青春片是一种很特殊的类型,它能使我们放下苛刻的标准,热泪盈眶,也能使我们拿起刁钻的偏见,党同伐异,只因它与“青春”二字有关。毫无疑问,《致青春》拍的是赵薇的青春,可是,你的青春是这样吗?

当代小燕子满足青春幻想

全片的高潮段落无疑出现在郑微高唱《红日》之时,这一刻,她满足了所有人的青春幻想。

当很多人用《阳光姐妹淘》和《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对比《致青春》的时候,我想起的是另一部电影,叫做《天堂电影院》。在导演托纳托雷的最初预想中,主角托托的童年、青年与中年的分量是相等的,他要讲述的不仅是从梦想到现实的落差,也是意大利电影的兴衰史。将近三个小时的完整版票房惨淡,反而是经过两次删减的两小时版获得成功,中年和青年托托成了龙套,只有童年托托保存完整。就这样,《天堂电影院》退化为儿童电影,靠卖萌取胜,征服了无数观众。

观众不喜欢青年和中年托托,独爱他的童年,说明做电影和做人是一样的。如果说《致青春》的前半部分是小燕子,那后半部分就是容嬷嬷——容嬷嬷自有她的苦处,但是没人关心,估计琼瑶阿姨也不care。我不否认这种变化的可能性,只是对变化本身感到遗憾,所以选择性的忽略了后半部分。只有前半部的《致青春》,简单、生动、有趣,活力十足。表面上只是各种校园传说的叠加,最厉害的还是泼辣女性视角造就的一幕幕奇观,这也是该片最为与众不同的地方。

《致青春》中的男男女女就像是彼此移植了对方的生殖器,女人一个比一个爷们,男人一个比一个娘。从电影开始不久的一个小细节就能看到这种趋势,郑微去宿舍找林静,有个穿内裤的小男生(还是学长呢)被吓坏了,把私处捂得严严实实,一副强奸案受害者的表情,同样的表情还出现在被学妹睡了的小胖子脸上。随后我们发现,女性在每一段情感关系中都处于主动,郑微与陈孝正的每一场戏,都如同青春片俗套的性别反转。她用《红高粱》里姜文追巩俐的野蛮方式,以女人的身份做着本该由男人完成的疯狂事,所传递的正能量就被无限放大。

全片的高潮段落无疑出现在郑微高唱《红日》之时,这一刻,她满足了所有人的青春幻想。对幻想认同与否,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你对电影的评价。内地观众似乎还不习惯将本土青春片当做幻想的载体,以往充当这一角色的往往是来自日韩和港台的电影。对放肆青春的渴望,让我们将别人的幻想当做现实。《那些年》和《男朋友,女朋友》不约而同地在校园段落中以反体制的方式表现青春的肆无忌惮,这跟郑微抢校长的风头颇为相似。但是,我们很容易凭经验,就觉得前者是可信的,后者完全是意淫。内地观众缺少对青春幻想的默契,连创作者的态度都很暧昧。这一点《阳光灿烂的日子》就是证明,它讲了一个尚在接受度之内的故事,却还是要搞得很模糊,强调有些事似乎并未发生过。

事实上,从采用童话式的开头开始,《致青春》就在暗示很多情节只发生在意识领域,“我想这么做,但没有这么做。”真实不等于一定要发生过,脑中所想同样是真实的一部分。而且,《致青春》在大方向上并没有脱离青春片的特征,很多细节和台词还让人过目不忘,它可以帮助你度过愉快的一个多小时,最后几十分钟进入怨妇模式,有假装深刻之嫌。其实就我个人的口味而言,如果把前半部分的戏份拉长,冲突做足,更夸张一点我也可以接受。至少,我觉得女孩扣男生饭盒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四个男生一起打手枪——后者出自《那些年》,不知道各位女同学看到这一幕是啥反应。但是作为一个男生,我必须指出,尽管打手枪很快乐,但通常我们还是习惯一个人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