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点都不担心外星人,就好像我不担心进监狱——所有在电影中进监狱的人最后都逃出来了。外星人表现出的则是与其科技水平不成比例的低智商。在一部典型的入侵电影中,外星人的初次登场总是呼啦呼啦的,杀人跟拍苍蝇一样。没多久就被个傻小子发现致命弱点,自爆啊,炸毁总控室啊,甚至有播放最炫民族风来让人脑袋爆掉的(《火星人玩转地球》)。

这就好像家蝇聚在一块,合计怎么才能灭掉潇洒地挥舞电子苍蝇拍的我,最后还成功了。被家蝇干掉的地球人,跟输给地球人的外星人一样丢人,连讣告都不知道怎么写。最近的例子是《超级战舰》,有个哥们穿了一身好装备,竟然中了土的掉渣的拖刀计,一炮打飞。

去年的《牛仔与外星人》含蓄地表达了对外星人的鄙视,人类已经不屑于用现代科技与其对抗,19世纪的步枪和战马就够用了。按照这个趋势,未来很可能出现北京猿人用大骨棒击退太空来客的科幻片,同时也是在向《2001太空漫游》致敬——如果他们是被绿豆苍蝇给打跑的,我也不觉得奇怪。

之所以出现这么多幼稚的片子,是因为我们从没把外星人当外星人看。真正的外星人电影从电影诞生至今也不过三部,最多五部,其他的不过是动作、灾难、冒险和恐怖片的附属。偶尔外星人也会装一下甘地,比如《深渊》和老版《地球停转之日》,宣传下世界和平什么的。总之关注点太大了,好像中国人幻想古代,要么是江湖侠客,要么是帝王将相——最近又多了帝王将相的女眷,农民伯伯哪里去了?看不到现实点的古装片,也看不到接地气(或者该叫"接空气")的外星人电影。

《第九区》带着那么点意思,这是因为影片以纪录的手法拍摄,而且用两个种族共处作为故事背景——那垃圾场一样的外星人聚居区是这部电影的精华所在,只可惜它属于视觉奇观的部分还是太多,跟今年的《编年史》一样是不彻底的革命。

追求现实不等于放弃戏剧冲突,当我们剥去《ET外星人》的儿童片外衣,就会看到不同寻常的真相:这个外星男孩和别的男孩不大一样:他喜欢收集五颜六色的巧克力糖豆,穿女装的时候羞涩而兴奋,还总用那褶皱的细长手指头戳小男孩的脸……那么假设十年之后ET长成了一个帅小伙(帅的标准是很主观的),带着一本名叫《那些在小艾略特的自行车大梁上的日子》的自传回到地球,十有八九会为世俗所不容。不知道长成甜妞的德鲁·巴里摩尔会怎么想,反正历史学家肯定会勇敢地跳将出来,指出ET当时被装在车前面的篮子里,而不是坐在大梁上,还会给出截图证明——显然,相比于跨物种的同性爱这件事,ET到底坐在那儿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