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瘾者》剧照

《女性瘾者》观影反应:大量裸露的生殖器和肉搏战不免让观众感到尴尬,但高密度的黑色幽默、在各学科间跳跃穿梭的台词,以及大量图形化的联想蒙太奇场面,又不断让现场爆出狂笑。

对我而言,《女性瘾者》早已不是一部新片。上个月在比利时和荷兰游荡时,我就幸运的先睹为快,并且是完整的上下两部。不明白此片在德国的上映为何如此之晚,幸运的是,它在柏林电影节的亮相,是145分钟的导演剪辑加长版。不过,即便如此粉这部电影,我也实在难以看出哪里加出了20分钟。照制片人Louise Veeth在新闻发布会的说法,“对话多了一些,空镜头多了一些,性爱场面更细致了一些。”

片如其名,真刀实枪的性爱场面是这部电影的争议所在。不过作为丹麦疯子拉斯-冯-特里尔的作品,没有争议,也就不能打上他的标签了。

电影故事就是这么赤裸裸,一个受伤女人Joe向搭救她的老头讲述自己只性不爱的肮脏历史,包括与闺蜜在火车上那些勇敢的“战斗史”。而毕生只爱“自娱自乐”的单身老头,则不断以钓鱼、哲学、数学和乐理学等枯燥概念进行联想式回应。中学女生在火车上为一盒糖果而攀比一次性对象的竞速赛,对应上了河流飞钓的技术理论;巴赫的十二平均律,成为“女战士”解析自己不同性爱对象的分析工具。于是,枯燥的理论知识竟在色情电影中产生奇妙的黑色幽默效果,驴头不对马嘴的事物在性爱游戏中竟有了让人捧腹的互文性。

现场观众忍俊不禁,既想放声大笑又觉得这情绪很怪异,很没有观看艺术电影该端着的严肃姿态。

导演也确实安置了一些极富戏剧性的尴尬场面,供观众哄堂。Joe将自己的公寓开辟为彻底的“免费炮兵营”,用自己研发的一套统计分析法,筛选走那些不和谐的“战友”,却也以真爱的迷你去欺骗每一个伴侣,为戏剧空间留下矛盾大爆发的隐患。终于,有个已婚炮友动了真情,提着皮箱净身出户,来投奔自以为选对了的“真爱”,没想老婆却带着三个小孩来向爸爸做“最后的告别”。偏偏我们脏透了的女主角Joe还又预约了下一位真情炮友,于是,一场斗小三闹剧精彩上演。

有人抨击拉斯-冯-特里尔骗来一众大牌明星拍A片,却还得装文艺;也有人赞誉这是向塔可夫斯基和新浪潮电影的最高致敬。被致敬的还不止电影前辈们,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和德国工业金属班霸战车的名曲,都纷纷庄严而有秩序的进入情节,一副正义凛然的绝对性与爱完整分离姿态——如果谁竟然去恋爱了,那才是性革命事业的叛徒。只是,在已然森严的文明丛林里,在占有欲如引力般强大的内心太阳系中,孤独觅食的困兽必将让自己置身无尽寂寞的深渊。就连骄傲于自己只有动物本能的Joe,也陷入了对某个男性双手的迷恋中,冷血的内在渐渐暖和起来,并在她送来了爱情甚至婚姻后,也莫名其妙的丢失了高潮。灵与肉、性与爱终于纠结一起,并往传统的个人困境奔去,最终在《女性瘾者》的下部引来一个让观众既愤怒又叫绝的结尾。

在我看来,《女性瘾者》是这个精神分裂丹麦人两个极端的最佳媾合,是不加节制的蒙太奇表现主义舞台《狗镇》,迎来了写实主义《破浪》里的神经质贝丝;是追求性自由的一群女性《白痴》,闯入了让精神困惑的《曼德勒》植物园。

在当今世界,这样争议性、突破性的艺术电影作品,或许也只能存在于创作最为自由的丹麦。至于尺度是否非得超过人类文明的某种极限,还是值得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