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新报讯 记者樊涛

“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去年来,很多基层公务员有这样的共同感受,也引发了他们“晒”工资和吐槽的热潮。前几天,蕲春县株林镇党委书记陈菊珍向媒体抱怨,作为一名正科级干部,每月工资2400元,“随便一个打工的都挣得比我多”。

陈菊珍的吐槽引发网上争议的同时,也引起了很多乡镇公务员的共鸣。十八大以来,我省乡镇公务员是怎样的生存状态?记者调查发现,收入低、压力大、空间小是乡镇公务员普遍的心声。

收入入不敷出

“我上班几年了,有时候找家里要钱。”15日,仙桃市某乡镇组织干事李强谈起收入,有些不好意思。他告诉记者,“蕲春这个乡镇党委书记还能拿2400元,我扣完公积金和医保才1800元,我的同事大多不到2000元。”

前年通过全省统一招考进入乡镇公务员队伍的李强,本以为当干部是很体面很实惠的事,他现在发现“越来越没搞头”。去年春节,镇里还发了几千元奖金以及鱼、肉等不少过年物资,今年则“随么事都没发”,让他十分郁闷。更要命的是人情开支大。“在乡镇红白喜事特别多,结婚、老人、考学、过屋(乔迁)、周岁、满月都要赶人情。”这让李强有限的工资更是捉襟见肘。

十堰某乡镇党委书记老伍则再三叮嘱记者,“千万别写我真名,怕挨骂”。大学毕业后,老伍在秦巴山区扎根二十多年当上乡镇党委书记,对于媒体披露的工资数字,他基本认同。作为主管乡镇全面工作的官员,他承认,自己有一些职务开销可以开支,与往年相比也在锐减。“我的工资和其他同事差不多。”

京山县某乡镇干部古月今年38岁,他告诉记者,自己已经干了多年副科级干部,2010年之前才985元,现在才涨到2215元。古月上有老、下有小,今年感觉“压力特别大”。

在记者随机采访全省10名乡镇公务员中,级别从正科到普通干部不等,月收入普遍在2000元左右,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数字偏低。

工作压力山大

“上面一根针,下面千条线。当了副镇长,事情更多了,都是我亲自搞。”潜江某乡镇党委委员、副镇长刘鹏2007年通过选调生考试进入公务员队伍,被“委以重任”后,担子更重了。

根据分工,刘鹏协管工业、分管综治信访维稳。他告诉记者,作为乡镇基层公务员,自己常在一线直接面对各种矛盾纠纷,工作日从早忙到晚,全年基本无休,隔三差五还要在半夜被突发事件的电话吵醒。刘鹏说,参加工作已经六七年了,工资涨幅微乎其微。

“今年春节的同学聚会我硬着头皮参加了,同学都开着小车来,说起我的工资都不肯相信。”物价上涨、消费上升,刘鹏感觉自己的职业只是“说起来好听”,已经娶妻生子的他想调进城照顾家庭,“城区公务员没有我们忙碌,也能兼顾家庭。”

晋升遭遇天花板

“工资低都不要紧,要命的是人升不上去。”阳新县某乡镇副书记陈军在乡镇工作了十几年,辗转3个乡镇,他笑称自己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陈军告诉记者,乡镇本身规格低、干部编制少、领导职数少,很多人乡镇公务员一当一辈子,熬白了头也只是个副科,收入也没有上涨空间。

刘鹏则认为,如果能力不拔尖,关系不过硬,基本不可能提拔出乡镇。“乡镇留不住年轻人。”在乡镇干了多年主职的老伍感叹,“考来的选调生、大学生村官基本呆不了多久,不少人辞职或是被县里、市里的部门看上,抽调上去了。”他认为,工资低、压力大、空间窄,是乡镇公务员的生存状态。

记者在某公务员考试论坛上看到一项调查数据,逾七成乡镇干部认为待遇偏低,“职场个人幸福感”很弱。有“过来人”直接发帖劝告 “后来者”:“不要报考乡镇公务员!”

老伍认为,年轻的乡镇公务员通过层层考试进来,他们可能不怕收入低,但对未来有期待,乡镇公务员若是“性价比”太低,可能会导致乡镇人才越来越缺乏,也可能导致有的人利用职权谋私利,走上歪路。

“马上要搞公务员分类改革了!”关注政策的老伍告诉记者,前几天人社部说,“要在艰苦边远地区降低公务员录用门槛,在县以下机关全面实行公务员职务与职级并行、职级与待遇挂钩制度”,他估计乡镇公务员的收入可能要进一步提高,这让人充满期待。

(文中所涉公务员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