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与法”与人共存、与社会共存。人,作为社会生活的主体,他必然地生存在“情与法”中。人皆有情,不过当执法者动情时,问题就会变得复杂起来,是以法求情,还是依法避情呢?《风暴》中的吕明哲(刘德华)就面临这样棘手得让人两难的问题,“将坏人绳之以法”还是“一个都不留”呢?“将香港变成战场”,这个野心就像一场来自热带的强压气流席卷这个弹丸之地,也像一阵狂风暴雨冲刷心灵角落的恐惧和灰尘。3D警匪片《风暴》让人屏息,情与法交错成风惊人心,枪和弹混合化雨动人魄。

袁锦麟编剧、导演的《风暴》是火爆残酷的,钱嘉乐担任动作指导,继续强化其特技与实战结合的尝试,重型武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肆虐于香港繁华的中环之上,整个大街广场瞬间弹甲横飞,炸弹纵放,死伤无计。爆炸引发油气管道破裂,进而堆积成更大的爆炸,整个路面塌陷,所有的繁华在烟消云散之际变成了废墟。在某个瞬间,观众甚至怀疑自己看的不是传统的香港警匪电影,而是好莱坞大制作的现代战争灾难片。一颗被安放在汽车上的炸弹在华仔经过的时候突然引爆,汽车翻滚,华仔被炸飞,全场惊呼,慌乱中碰到脸上的3D眼镜才能平复被击中的“千疮百孔”的心。

其火爆残酷并不止于此。曹楠(胡军)嚣张跋扈,街头抢劫解款车,和吕明哲四目相对,又逃之夭夭。影片开场即是一次警匪的对决,当曹楠拿着某警员遗落的证件明目张胆地来到重案组办公室的时候,我们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警匪关系。而监控之中没有线索,面具之下没有证据,还是不能依法逮捕。法律讲求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起诉不能判刑,这是其保证公正正义的根本。吕明哲捉襟见肘,心有余力不足,却又不得不面对一次又一次的打击。派出的卧底(姜皓文)被识破,可爱的干女儿被摔死,终于让他崩盘。开车拦截想要逃走的曹楠,又制造伪证逮捕他。一个奉公守法的好警察被逼入绝境,只是这样的选择一下揪住了观众的心。这是另一种残酷,让好人滑向坏的一端。

英国思想家培根在《论司法》中说,“一次不公的执法比多次不平的举动为祸尤烈,因为这些不平的举动不过弄脏了水流,而不公的执法则把水源破坏了。”吕明哲此举是“不公的执法”,非但不公,而且违法。来不及衡量判断,他又遭到更大的创击。行恶的不只有曹楠,还有更加简单粗暴的啪哥(吕良伟),而且大部分都是啪哥所为。用情过甚,失去理性和判断导致一错再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起用新的卧底陶成邦(林家栋)一举将匪徒堵截在中环,这才有了前述的火爆场景。

刘德华饰演了一个不一样的警察,比他当年成名作《法外情》(1985年)中的律师更纠结,又险些滑入代表作《无间道》(2003年)中的黑社会卧底警局身份认同的分裂、纠结。《无间道》三部曲的主旨,便是刘德华一再说“我想做个好人。”最后他在监狱中问审讯人员,“风暴过去了吗?”我想《风暴》才刚刚开始,刘德华在《风暴》中的自我期许便是终极的“我是一个好警察”。《风暴》与《寒战》的监制江志强说:“警匪片是香港电影的一个象征,多年来涌现过无数经典,但每次对类型的革新都要付出很大的创意及努力,《风暴》正是我认为的另一个新阶段,开创一个新的时代。”很幸运,我们见证了“警匪片新时代”序幕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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