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演员表中,见到冯淬帆、詹瑞文和包贝尔,感觉《临终囧事》会轻狂,果然这是一部神经大条们集会的故事。被雷劈的包贝尔,后天的不会笑,在不走寻常路的詹瑞文舅舅的推手下,顺利进入殡葬馆上班,也算是承继了家族产业。文隽打造的《临终囧事》,从开篇到结尾,都拿“人死如灯灭,然而看灯的人要继续守护”来打点他们的人生,雷劈后的包贝尔是上天开的玩笑,最终再通过电击来治好,也是编导的冷笑话。通过医院、殡葬馆、棺材铺等轮回场所,来做恐怖喜剧电影,是香港电影人的传统,怪医、入殓师、僵尸与驱魔道长等等,都是理所当然的笑料提供者。《临终囧事》的重点,放在殡葬馆从业人员的悲欢离合之上,很“自然的”以辩证唯物主义为指导,直面的其实是“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之后怎么办的人生。

《左传》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中原华夏文化的核心,在乎礼仪,红白喜事是所有华夏人日常生活的重中之重。丧葬有着特定的程序,唯有合乎礼仪的葬礼,才能让生者的精神空间与逝者有着跨越时空的共鸣。从皇家到民间,都需要让观者“悦”,也就是必要的、适当的宣泄。生者感念的是逝者的精神,而葬仪的主持者,是沟通生死之间的世俗人士,詹瑞文教会包贝尔的是以中庸持正的态度来看待生死,只有自己把持住才能让生者余凄,却又不至于完全陷在哀思之中。冯淬帆永不愿意生别,于是出现诡谲的思路,可惜我们都知道没有鬼,而他也不能成为不死人。文隽、叶伟民等连续多部电影,讲述人生的“囧事”,也正是折射了我们这个浮躁时代难以安放的情绪,对于各种无常意外,需要三思而后行。

一场场“送别”是生离死别,入殓师文咏珊有着断裂的爱,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等来再续前缘,这也让包贝尔的爱戛然而止。毕竟,《临终囧事》并非洪金宝、林正英的僵尸闹剧,而是在内地电影审查制度下的“向死而生”的故事,无论过程怎样夸张、变形,也不可能真正出现鬼怪、灵异,所有的恐惧都有真实发生来支持,于是冯淬帆只能是痴恋亡妻的鳏夫、詹瑞文是即将死去的癌症病人,而文咏珊也是货真价实的美女而没有重口味的毁容戏码,其乐融融在特定场合进行着成长游戏。詹瑞文以其特有的舞台范的夸饰风格,与包贝尔的配合,有一定的默契。王朔在《非诚勿扰2》中让孙红雷举行了“生者的葬礼”,正是一代人对于历史舞台的眷恋。《临终囧事》真正的囧事,也就是巨富景岗山主动搞的这一出,正是这出戏,让包贝尔更能理解生死的意义,也让詹瑞文不点名的死有了更多可回思的蕴藉。生活不会欺骗你,更多时候是抱怨者的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