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阿弗尔》 又名:《心灵港湾》 导演:阿基·考里斯马基 主演:安德烈·维尔姆斯 让-皮埃尔·达鲁山 制片国家/地区:芬兰/法国/德国 打分:★★★★★

魏晋

一个善良老人与一个非法偷渡的黑人小男孩萍水相逢,前者帮助后者达成去伦敦跟妈妈团聚的心愿。这样一个故事,我生怕它讲得甜腻、苦情、俗套。可是《勒阿弗尔》一开始,老人和伙伴在车站摆摊,翘首等待前来擦鞋的客人,结果客人被枪杀。一阵瞠目之后,老人释怀,“还好他付钱之后才被杀!”我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了。

之后,老人回家。杂品店老板远远看见他,避之不及地关灯,躲在拉下的卷帘门后。老人呼叫,老板说已经打烊。老人说我还能看到你的腿,老板说我在二楼呢,唯恐老人又来赊账。我比较欣赏影片直译的片名《勒阿弗尔》,更地道,小镇风情画的气质扑面而来。老人和老伴的相濡以沫,邻居们的仗义相助,以及看似阴魂不散、实则每每在关键时刻帮助老人和小孩脱险的警察,一起构建出小镇古朴、温情脉脉的质地。其他译名,比如企图传递出情感色彩的《心灵港湾》,就有点自作主张的温情。

影片的叙事堪称大刀阔斧,毫不拖泥带水。老人先是找到小孩的被移民局扣留、准备遣返的爷爷,拿到小孩妈妈在伦敦的地址;之后联系偷渡船,需要三千块;为了筹钱,他去请一个老歌手开慈善音乐会,老歌手正因为太太的离家出走而烦恼,太太则等着老歌手的一句道歉,老人三言两语就让他们和好如初……如此高效率的叙事,却处处有铺垫。警察为什么置上司的命令于不顾,频频伸出援手?他跟酒吧老板娘的对话里透露,她把老板娘的丈夫送进监狱,结果令老板娘守寡,他似乎备受良心的谴责。点到即止的铺垫,让这部90分钟的电影一气呵成,却又细节丰满。

在镜头处理和音乐运用上,影片似乎有故意“做旧”的用意。所谓旧,是指有声电影早期的风格,镜头从中景直推到人物特写,演员的表演也略显夸张,却又整齐划一,反而营造出一种有趣的真实感。音乐极尽渲染情绪之能事,歌词直指主人公当下的心事,旋律直击我们感同身受的心脏。无法忘怀的当然还有那条乖顺有灵性的小狗,跟随老人去酒吧、看护小孩睡觉,让我想到《艺术家》里那条抢尽风头的明星狗。

最终,小男孩终于抵达梦寐以求的彼岸。老人身患恶疾的太太竟奇迹般地康复了。两人回到家中,惊喜地发现院子里的樱桃树开花了,灿烂的花蕊在阳光下吐露芬芳,画外音传来太太的声音:“我来给你准备晚餐。”一切都美得如同童话,可是,谁忍心拒绝这皆大欢喜的大团圆?认真追究起来,小镇居民淳朴到有点失真,比如老人筹钱初期,邻人们纷纷慷慨解囊,跟老人一起擦鞋的越南人伙伴,甚至愿意把准备给女儿买单车的钱拿出来救急。可是,谁能信誓旦旦地肯定,这些美好情怀在这个世界上真的销声匿迹了?正因为这个世界或许没那么美好,我们才愿意跟随电影,走完这一段心诚则灵的奇幻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