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浩的电影作品《黄金大劫案》是一部带有浓郁作者风格而创作的类型电影,“反叛精神,小人物疯狂命运曲,谐谑喜剧氛围与严肃主题搅合”——宁浩电影叙事的特点在这部电影得到延续与发展,这次导演在构建叙事策略中,加入了历史与战争元素,也是不小的挑战,他尽量遵循了真实的历史线索来处理这个伪满洲国的“新京”,创作一个细腻的历史背景,同时也独立思考,加以表述自己的对于国民在历史中的精神层面的认识。这种创作意图不禁让人联想到了比利·怀尔德的《战地军魂》(Stalag17)与刘别谦的《你逃我也逃》(To Be or Not To Be),把原本令人恐惧的素材拍成了喜剧。当然是黑色的喜剧,我们感受到了愤怒,压抑,讽刺,和挖苦。

反叛——找到了适宜的表达

这部电影的出现,一是成了宁浩粉丝的值得期待的事,二是导演对于类型电影中塑造人物的意识的提高 ,三是宁浩始终不懈地构建自身的美学体系,当然这三方面都要调众口之味,导演也必须承受巨大的压力。《黄金大劫案》讲述了一群人抗日救国的疯狂举动,男主人公是个玩世不恭,憋一肚子坏水的小痞子,故事的尾声他成了真正的救国份子。看完这部电影,让我想起了傅国勇形容《鬼子来了》的一段话:“《鬼子来了》讲述的不是抗日英雄的故事,它呈现的是另一面,是更多普遍中国人的生存状态,他们的所思所想,他们的文化心理。我们由此看到了我们的民族性格,这同样都是真实的。”这话搁在眼前来形容《黄金大劫案》也似乎很恰当。这当然不是为了证明宁浩的《黄金大劫案》跟《鬼子来了》有什么关联,而是指出创作的理念上,宁浩的电影观跟历史观是有底子的,他可以在自己的兴奋点中找到叙事的乐趣,也同样合乎适宜地找到自己观察中国人的视角。在其转型后的第三部大银幕作品里,在确定本民族的身份并意图激发民族精神中,找到了让自己兴奋的历史叙述方式,历史英雄主义和历史悲情主义两种常用手段,在《黄金大劫案》中都被注入了宁浩的历史观以及视角,显得格外突出。我在电影里看到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卑劣胚子搅合了一场正义凛然的救国行动,甚至导致了其他人的牺牲,故事最终导向了他意识的转变,真正成为了一名救国会的成员,这样人物巨大的转变是吸引观众的重要因素。电影的情节展示了救国会能与狡猾残暴的日本军队较量,甚至少数人的力量将敌人耍得团团转,但其中不乏对于革命抵抗以及普遍国民意识的反思,有意矫情的情境之中,宁浩完成了关于小人物成长的命运设计。

暴力美学——血染的风采

《黄金大劫案》的暴力场面,让我十分兴奋。循序而来,渐入佳境,导演有意识地模仿40,50年代的类型电影中的追逐场面,人物动作,同时追求一些具有严肃情调的暴力动作,另一方面也融入了宁浩关于升格镜头的爱好,在节奏欢快的逗趣动作之中加入了抒情浪漫的镜头,这些镜头表现的内容是双方的枪战搏火。宁浩在该片中处理暴力场面,一方面运用了凝聚悬念的松弛的慢节奏的场面,如那个“心正腿不歪”的游戏,另一方面是极为奇巧灵活的调度镜头来活跃气氛,主要以枪战场面为主,既有外景也有内景,桥段更是充斥着夸张的热兵器与冷兵器共冶一炉的激战。整体来说,演员调度与剪辑结合,以及在暴力之中展示人物内心的抒情段落,产生出了宁浩式独特的暴力美学,这是他电影创作进步的方面,这跟《疯狂的石头》跟《疯狂的赛车》有些不一样了。

类型电影中的爱情

芳蝶和顾小姐作为《黄金大劫案》中两个突出的女性角色,特别符合中国观众的口味。一个是侠气多计的优雅女神,一个是可人柔情的娴淑名媛,两个女人都跟男主人公之间产生了紧密的关联,一个类似精神导师“老大”式的人物,激发了男主人公成长,一个类似于美女与野兽关系那样,柔软了男主人公内心。而这两个女性角色没有很明显地也不充分地在故事里与男主人真正发生了爱情关系,似是而非的爱情让的男主人公显得更加真实,也少了“种马”思路那般的意淫意味,这样表现爱情关系的手法是妥帖的,而导演最后设计了没有来得及开花的爱情终以殒灭为结局的情节,成为激发出了男主人公小东北终于要成长的动机的催化剂。虽然爱情没有开花结果,但是爱情是真实的。

借用卡梅隆的表述,宁浩所创作的电影,是为了观众,而不是影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