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格勒影评:信仰的崩塌与升华

这部斯大林格勒,在观影前,我预期的是拯救大兵+珍珠港+兄弟连,但是实际的情况是,它没有拯救大兵那样激烈的个人英雄色彩,也没有珍珠港那种大气的战斗史诗气质,也没有兄弟连那样浓墨重彩的兄弟情义,相反,它却着眼于战争大背景下的平民和士兵,各自的生活和交织的生活。在漫天飘零的硝烟灰烬里,他们的生活和依旧对希望的憧憬,像黑暗中的火花,迸溅后消失不见,却在一瞬间都留下过永恒。

首先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战争中,沦陷的城市里依旧坚守的百姓们。他们不愿意离开自己出生生长的家园,在炮火连天的夹缝里坚强求生存,但是,生存的代价也是残酷的,在法西斯惨无人道的屠戮面前,人们随时有可能成为案板上的鱼肉。活在遍布绝望因子的城市里,他们坚守着心底最后一点光明,渺茫的希望,伟大的人性。

再者是战争的直接参与者们,一群像是与部队失散的大雁,在敌后艰难的活着,甚至一直战斗着,他们完全可以乔装成平民百姓寻求逃亡,但却没人有这个心思。支持他们战斗下去的,除了军队严肃的纪律使然,对胜利的渴望,对结束战争的期望,才是支撑自己匍匐前进的动力。匍匐中前进,遍体伤痕,却依旧紧握双拳,伟大的人性。

在电影中,印象深刻的是几场杀戮戏,这几场戏也反映了战争中被摧残的人性,却也说明了人类在极端环境下纠结复杂的心理变化。

首先是法西斯所谓的“献祭”中,单凭容貌给百姓扣上犹太人的帽子,然后是无情的火烧。这群士兵,在做这些残忍事情的时候,嘴中口口声声喊着的是对领袖,对祖国的热爱,却无不体现着对战争的嗜血和毫无底线,一个只懂杀戮不懂战斗的士兵,心中永远毫无真正的羞耻感和荣誉感,最后换来的,必然是灰白的谢幕。

与之对应的是残存俄罗斯士兵们怒发冲冠的“匹夫之勇”,这一幕当时在我看来,他们的领导者毫无沉稳气质,在目睹惨烈场景后,在死亡已经造成后,才急红了眼,大喊一声兄弟们和我上冲了出去。可想而知的是,虽然是一群恨不得把敌人吞进肚子的雄狮,却也肯定无法抗衡装备人员齐全的“正规军”。所幸的是,彼时他们心中所想一定是,“杀一个够本儿,杀一双赚一个”。

还有三个场景让我措手不及。是俄罗斯的“房屋管理者”领袖断然决然的枪毙违抗自己命令的海军士兵,一是他对己方狙击手射杀德军手无寸铁打水的士兵,一个是狙击手再次射杀毫无战斗能力的女人的场景。这三幕让我想到了所谓的为什么战斗,为什么杀戮,战争中小人物应该保持什么样的信仰的命题。

一群落魄的士兵,在一个惨败的屋子里见到了坚强的小女人,从最早的报效祖国这样伟大却空泛的目标,到之后所有人都为了保卫这个临时的家,这个众人呵护的小女人而战斗。你不能说他们失去了士兵应该有的信仰,相反,我却觉得他们找到了杀戮的真正信仰。空泛的信仰在灰烬中飘扬,只有最实在的才最鼓舞人心。爱情,亲情,友情交织的屋子守卫战中,小人物的小目标和小志向,在最后都得到了回报。甚至,一个又一个的小目标换来了最后“向我开炮”的为国捐躯的英雄使命。

和他们对阵的德军士兵的代表,是一个沉沦在丧妻痛苦中的军官,这个人物刻画的略显粗糙,突兀的甚至带着所谓的爱情来到观众面前。这个军官和俄罗斯女人之间纠葛的情感,从最早的感情投射,到之后的真情投入,交代的有些含糊与莫名其妙,观众对其爱情的认同程度差异甚远。这个男人的战斗,除了自己嘴中说的之前的胜利以外,面对这群房屋守卫者,却是屡次的失败和羞耻。甚至最后也没能守护住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是一个战争中可悲可耻的形象,早已失去了宏图壮志,嘴中的最高领袖也早已是残破的回忆。不停献殷勤的俄罗斯小孩,在自己眼里看来甚至都是恶心与厌恶的。这样迷茫的战斗者,最终的下场,肯定是,在悲观中绝望,然后无力的死去。

看完这部电影,缓进的节奏着实让人受不了,其中穿插的一些爱情情节也让人哭笑不得,甚至是俄罗斯人雷同的面孔也让我不断跳戏。但是电影一个特殊的风格是整体色彩的把握,从始至终是一种暗金色的光芒,黑铁色的氛围塑造,虽然这样显得人物像是山西煤窑里的苦命工,但却折射出了战争的看似茫无边际和黑暗无边。沉默的大环境中,快要窒息的人类,在拼命挣扎与求生。这样的情况下,前方的光亮,也只有靠自己手中的枪和炮来塑造了吧。

其中也有一些桥段编排的非常有意思。比如歌剧歌者在战火中西装革履的出现,为小女人献唱生日歌曲,比如年轻士兵为了心爱的女孩去抢浴缸,这些桥段似乎完全脱离了战争,回归了朴素的生活与爱情,显示出了绝望中人们寻求希望的不灭精神。

总之,这是一部金色与黑色交织的电影,正如信仰的升华和崩塌,在炮火轰鸣中,一切都将终归平静和安详,战争,是一个残酷的战场,却也是一个淬炼人性的熔炉,生存或毁灭,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