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伊朗长大》:黑世界中的大白话  

本片的影像风格,令俺想起小时候看过的连环画。当然不是所有的连环画都是这种风格,但至少有一类,就是这种画风。  

那时候不懂得啥“表现主义”之类的东东,现在也不懂,也不觉得《我在伊朗长大》(Persepolis)的画风就是表现主义了。本片画面的线条虽然具有部分抽象性,但还是比较自然的形体轮廓,未必是每一根线条、每一坨色彩(这里只有黑与白)、每一个形体都用来表现情绪与感觉,其背景及整体构图,也没有太强的表达心理状态的作用,至少个人觉得没有突出到足以扣上“表现主义”帽子的程度。

事实上,在看开始几分钟的时候,本片甚至让俺想起的是《樱桃小丸子》。小女孩顽皮捣蛋、猛追法西斯帮凶小崽子等场景,让俺想起古灵精怪、经常自我臭美的小丸子同志。当然,《伊朗》中的小女孩没小丸子那么单纯,从而也就没有小丸子那么庸俗的幸福,一切都因为小女孩生活的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伊朗。  

影片对那个时代伊朗“和谐”一面的描绘,简直是浓墨重彩。从小女孩的角度讲述这些“很好很强大”的故事,从故事本身的角度来说,固然是蛮不错的,也有那么一两丝感人的情绪。但如果要纵向地比较,说这样的内容、这样的表现方式有多么了不起、以至于必须获个啥奖,俺就觉得不至于了。

对俺来说,这部分表现得太直接了,司马昭之心太明显了,反而降低了冲击力。当然,爱看故事的,喜欢在故事里多愁善感一下的,看看这些还是会很有感触的。也许从小和谐到大的小可,已经变得铁石心肠了么?悲哀。  

让俺感到惊讶的是,影片到中段突然笔锋一转,从“以小女孩的眼睛看世界”,变成以“世界的眼睛看小女孩”了。影片关注的对象,也似乎一下子从那个和谐的国家、民族与社会,聚焦到作为个体的主人公身上。单单这么描述,似乎转折会很生硬。其实不然,影片在这里制造了个虚假的预期,它让观众以为主人公出国之后,还会继续关注国内大的事态,但没想到却盯住女孩自己的人生不放了。  

另外一个惊喜,是从和谐社会出来的主人公,显然比俺当年开放多了,听的是“铁娘子”(Iron Maiden),穿的是“Punk is not Dead”,玩的还是一夜情,而且对象是GAY,这就很超级行为艺术了。主人公的青年时期的诸多反叛与磨难,显得“成长”的这个主题很突出,但未免太突出了点,搞得人拿“女性主义”的标签到处贴。  

“女性主义”不是不好,但是搞来搞去没点新花样就有些腻歪。剥除动画的外衣,以真人演绎这点题材和内容的话,欧洲先锋同学们难道不觉得炒了很多隔夜饭么?即使就这件相对于皮克斯动画来说很另类的动画外衣而言,也未必有多了不起,各种影像技巧无一不是很家常。   现在俺知道为啥怀念《疯狂约会美丽都》(Les Triplettes de Belleville)了,因为俺不喜欢大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