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愿清单》:遗愿清单与生命写真

同为《砰然心动》和《遗愿清单》的导演,罗伯·莱纳为我们讲述了人生中两个不同阶段所面临的不同问题,前者为爱情,而后者则是死亡。爱与死这两个命题中,导演操控起来游刃有余。虽然这一类剧情片看似简单,实际上却很难,因为它建立一个不需要太多悬念、惊险的故事情节上,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平铺直叙的窠臼中。

罗伯•莱纳在《砰然心动》中以主人公内心独白的方式,向我们展现了处于青春期的男孩和女孩的情感状态和思想变化。而在《遗愿清单》中则以两位身患绝症的老者在为一生交答卷时的选择为起点,描绘了面对死亡时的人的“面目表情”。

很享受这种娓娓道来、有条不紊的方式,平静而温和地叙事,没有惊心动魄的开始,没有出人意料的结局,最后却让人感到温馨、温暖。这就是讲故事的高超技巧了。如同巴金的《小狗包弟》,按照“自然流”叙事抒情,语言叙述自然流畅,看似没有技巧的背后有着对谋篇布局的深思熟虑——故事如何开始,哪里详细讲述,那里需要转折而不显突兀,故事的着力点定于何处,感情基调又是什么。

罗伯•莱纳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首先在《怦然心动》中,据说大量的台词和同名小说的原本语言并无太大差别,这在保持原味外,也使得电影能够像原著一样,保证情节进展自然和恰当的需要。

在《遗愿清单》里则是以喜马拉雅山壮观的雪景为开始场景,这似乎就已经对应了“闭上了眼睛,却打开了心窗”这句话;而以患有绝症的两个人成为病友作为巧合、契机;接着摩根·弗里曼回忆过去,原本想从事历史教学的他在课堂上要求完成一份作业,详列这一生要做的事情,由此自然引出了遗愿清单;而由弗里曼得知自己所活时日不长扔弃纸条被杰克发现为转折开始一段颇具“创意”和“胆量”的计划——完成清单上的内容。

但是影片的着力点绝不会放在人物做了什么事情以及怎么去做上,而是为什么要去做,在其中人发生了什么转变。

摩根·弗里曼和杰克·尼克尔森相当出色地饰演出了这对角色的转变。一位是普通的机械工,却博学广知,只想平静过日,养家糊口,典型的工薪阶层;一位是医院的所有者,脾气火爆,绝不服输,老顽童一个,拥有显赫的地位、巨额的财富和极大的业内影响力。这两个人的对手戏不可谓不精彩。将从上帝对其下了死刑、已经对生活、生命不抱希望的人,转而从新感受到生活的意义和丰富的变化相当贴切的演绎出来。毕竟他们本生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他俩的年纪加起来已经超过140岁了。

从人物的“面目表情”的转变的也就折射出影片要表达的主题——我们如何看待死亡?如何对待自己的生活?

死亡对于电影永远是个说不完的话题,但在生活中,对于老年人可能思考更多,年轻人真没有心思想这些“不实用”的问题。唯一的解释,我觉得周国平说的很好:我们随意地生活,不大费脑筋去深入思考一些周围的事物,例如哲学。死亡也是生活哲学的一部分,影片中引用了蒙田的一句名言,活着就是为了死亡。其实真实含义也许可以解读为人生只有一生一死,要活得有意义,死得有价值。因为生命不等于呼吸,生命是活动。既然是活动,就不应该简单地像呼吸一样。这种价值,说得小点,就是全力做了那些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比如“弗里曼”,想做历史教授,但是只能成为机械工,这是永远的遗憾,但是遗愿清单的完成或多或少做出了弥补。这样的一生也许是让自己满意的。

从实用主义的角度出发,每个人都可以为自己做一份“遗愿清单”,或许更贴切一点,可以称为“生命写真”,因为在我们的生活之中,并非时刻面对死亡,我们活着当下,活在现实而非电影之中。说白了,对于还有理想和激情的人,规划自己的职业和生活就是个最实际的行动,用影像和文字记录生活,用眼睛和心灵发现生活,用双手和步伐创造生活。到最后,你的“生命写真”将成为一生中华章。

全片看来,它还给人两种感觉,悲感和喜感,但是这是一种夹杂着崇高感和信念感的喜感,在“可笑”(因影片中主人公做出的具体行为与现实的反差)的形式中感到生命美的内容和目的,尽管时光转瞬即逝,但它最终是让人感到美的,像写真中的人们,那种自信、气质和智慧,美丽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