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前曾被烂片神作《杀人犯》狠狠地忽悠了一把,但拥有任达华和张家辉两大硬派影帝对决,我还是被《大追捕》吸引进了影院。幸亏周显扬导演+杜致朗编剧知错能改,踏实搞了犯罪悬疑,哪怕故事有点像东野奎吾的《嫌疑人X的献身》变异版,还有那么点离奇,但悬疑与剪辑仍做了足料,并流露出脉脉温情,接近好片。

“亡命罪犯张家辉 PK 辣手干探任达华”始终是《杀人犯》最大看点,一位是骨瘦如柴、目露凶光的刑满释放犯,他曾在牢房自杀,不幸成为哑巴,内心有说不出的苦。如今他却整天尾随小美女文咏珊,让人不寒而栗。另一位则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任达华,他家庭有问题,娇妻曾自杀,哥们则总爱查旧案,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这里,对峙双雄都有情感纠葛,他们都有内心疾病,他们都像生活中的普通人,同样会有七情六欲、痛苦流泪,绝不是简单脸谱化的正与邪。

《大追捕》从头到尾聚焦在“当年的杀人案”,前面虽未揭开谜底,但种种疑点告诉你——真相绝没那么简单。因为要真是张家辉寻仇报复,他杀了王敏德,并毁容报复,那哥们向来深谋远虑,却故意留下大量证据,并屡屡暴露目标,根本划不来。受害者家属徐家母女呢?母亲总是惊慌失措,不愿谈过去“杀人案”,老爱清洗地板,似乎要掩盖什么。女儿则六神无主,她在害怕,亦在逃避。可能看过东野奎吾的得奖小说《嫌疑人X的献身》的读者,猜的到张家辉在保护她们,但理由是什么?动机是什么?太多的为什么,牢牢抓住你的眼球。

期待《大追捕》酣畅淋漓动作戏的粉丝,恐怕要大失所望了。因为这是一部基本追求凝重气氛的侦破片,表面上温温吞吞,节奏相对较慢,内在张力却蹦得紧紧,而寥寥打斗则只是辅助工具,用于锦上添花。但张家辉起初登场时,他光着大膀子在浴室打斗,不断被围攻,不断被摔打,不断抗住敌人,并随便抄起铁井盖,打得对手满地找牙,那种血腥CULT式近身打斗,凌厉的影像风格很重口味。而张家辉和任达华在缆车上肉搏,双方互相抢枪,肉搏扭打在一起,最后张家辉用手枪打碎地面玻璃,两人同时坠落树上,侥幸没死,仍一气呵成、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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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主打悬疑文戏,基本全指望杜致朗小姐的编剧。小妮子果然吸取了《狼灾记》《苏乞儿》《杀人犯》的惨重教训,没有前后脱节过分的弊病,也没有随便胡编乱凑离奇暴力,还是踏踏实实写了一部带有日式推理风格的香港商业片。除了没交代清任达华老婆为何自杀,除了张家辉布局算计太准太精,除了他几次脱逃纯靠撞大运,例如摔下缆车被树枝托着,就是死不了,除了巧合太多,故事没什么太致命BUG。相反张家辉扮演的冤狱老爸为保护爱女,不惜奉献生命,这种难能可贵的牺牲精神,由于结尾煽情够浓,很容易打动人心。

本片还有诸多不足,动作与悬念虽诚恳尽力,但影像风格偏小气点,况且亲情与爱情融入犯罪,却未能达到《朗读者》《白夜行》那种高度,或许周显扬仍欠缺点浪漫,没那么多神来之笔吧。《大追捕》在新世纪港片萧条期诞生,总体仅算接近好片。任达华延续了以往泼辣警察形象,轻车熟路,毫不费力。张家辉在《证人》《线人》后,演绎有人性的残疾哑巴,难度极大。哥们最终为爱女自杀,同样讨巧。

其实观众也瞧得出,没有音乐家父亲的变态相逼,没有老警察的打破沙锅问到底,没有当年强行拆散鸳鸯,没有警察们的严刑逼供,没有人偶然发现王敏德的尸体,或许一切悲剧都不曾发生。但它发生了,某些犯罪者往往在行凶背后,都隐藏着一个可怜的经历,像张家辉这样不让爱女受伤害的老爸,此之为纯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