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帝国》:感官与头脑的双重震撼

相信黑客影迷们第一眼看到《黑客帝国1》时,肯定是有如初恋的感觉:在茫茫片海中,居然会蹦出这么一部独特的电影那样让你惊艳!从此你便沉醉在《黑客》的世界里,像研究爱人的所有习惯、爱好、脾性一样地研究《黑客》。人们常说,极品的女人就如一本永远读不完的好书,每天都有新的感受;对于全球亿万《黑客》迷来说,《黑客帝国1》就是这样一位可遇不可求的梦中情人,每次重新看它,总有新鲜的体会。

《黑客帝国》给人以震撼在哪里?

首先,从商业电影的角度来说,这是一部几乎完美的娱乐作品。这一点可从该片的故事与特技来说明。作为一部科幻片,视觉特效的水准往往决定了整个电影的市场命运。特别是在电脑特效兴起以后,观众的特技欣赏水平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同时提高的还有他们的胃口:一般般的平淡无奇的特效已经引不起观众的兴趣了,挑剔的观众需要特立独行的视觉特效。

如今“子弹时间”几乎已经成了“视觉滥效”了,无论什么影片都想拿它来炫一下,可在影片摄制的1998年,这在银幕上还是个非常原创性的东西。不可否认,在之前的电视广告乃至个别游戏画面中,有类似“子弹时间”的效果,可用什么技术来表现以及表现到什么精细程度,才是决定特效先进与否的关键。“子弹时间”特效在《黑客帝国》中的应用,是以120架尼康照相机围绕着被拍摄对象,然后让这些相机的快门按照电脑预先编程好的顺序和时间间隔开始拍照,然后把各个角度拍得的照片全部扫描进电脑,由电脑对相邻两张照片之间的差异进行虚拟修补,这样就能获得360度镜头下拍摄对象的连贯、顺滑的动作,最后再由电脑将该连贯的动态图象与背景融合,才有了我们在电影中看到的令人拍案叫绝的新奇镜头。这样精细而连贯性的画面,不仅是之前初步运用的广告与游戏画面所不能比拟的,就是后来所有模仿这一特效的电影,也没有一个做到《黑客帝国》般精致而有风格。

因为特效总是应当和影片的整体氛围相一致的,《黑客帝国》中的“子弹时间”发生在母体这个虚拟世界里,在这样一个程序的世界里,任何东西都可以改变,包括在真实世界中无法为人力所改变的自然定律。因此,无论是尼奥躲避子弹,还是玻璃幕墙波浪式爆炸,都是虚拟世界中由机器模拟出来的自然定律给暂时破坏或修改的结果。可见,“子弹时间”的运用,并非单纯是为了展现特效,实际上是和影片的故事的整体架构融为一体的。如果剥离了虚拟世界中数字化的自然定律这一背景,而孤立地展现“子弹时间”,那就只剩下画面的视觉冲击,而割离了画面与情节的整体性。

由此可以说,单纯由特效创造的画面只能给人以视觉的冲击力,真正让人震撼的,是由情节设定带来的耳目一新的感觉。事实正是如此,也许刚看完《黑客帝国》的观众,心里的震撼还会停留在独具风格的画面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影迷们探讨得更多的,是电影的故事及其意义。《黑客帝国》故事的震撼之处在于彻底粉碎了人类“地球主宰”的形象,人类的未来不是被全面解放,而是被全面奴役!而同时,人类整体被奴役的形式颇为独特:意识生活在机器编造的虚拟世界中,肉体则浸没在提供机器生物电能的孵化囊中。人工智能、虚拟现实,这些本是人类目前正在拼命努力的高科技方向,《黑客帝国》的设想不啻给人类发热的“科技至上主义”当头一棒,震撼力正来源于此。

其次,《黑客帝国》不仅是一部故事曲折、画面漂亮的娱乐电影,它更是一部开启思维的“寓言电影”。电影本身就像电影中的母体一样,它不仅愉悦观众的视觉,更多地是愉悦我们的思维,给我们的思维开辟了一个几乎无穷的空间。正如前言所述,每个人都能根据自己所认识到的层次展开自己的推想,而这所谓的层次也几乎是无穷的,因为沃卓斯基兄弟从来就没有解释过他们本来是怎么想的;这样一来,每个看过《黑客帝国》的观众都能体会到思维的乐趣。

再次,电影制作本身来看,《黑客帝国》是一部极具品位的“平衡”之作。无论是其特技也好,故事来源也好,都不是凭空产生的原创意识;至于由此引发的多样化的深层思考,更证明影片本身的兼容性。简单的说就是,《黑客帝国》是一部具有多重特质的影片,所有特质都非第一次出现在银幕上;从这个意义上说,《黑客帝国》是一部典型的“拿来主义”电影:东西方的宗教、哲学传统,后现代的末世构想,漫画式的夸张画面,火爆的枪战场景,港式功夫,禅意对话……简直是个电影元素的大观园!可是,所有这些因素的组合却是精妙无比,不仅使得整部电影散发出独特的魅力,也使得每一个借鉴的元素展现出独特的风格。看似多种风格的融合,并没有成为一团混乱的大杂烩,而是有机整合成为一道独一无二的娱乐大餐:不仅每个人都能品出自己喜好的味道来,而且每次品位都能发现令人惊喜的新味道!这才是《黑客帝国》的不可多得之处。

《黑客帝国》的难得,还在于整体“火侯”的控制。不同于平衡多样化的电影元素,“火侯”是关于电影内容深浅以及表述方法的控制。其实,像《黑客帝国》这样的电影,最容易走向两个极端。一个极端是流于形式,传递不了深层思考。典型的如《撕裂的末日》(Equilibrium),这是一部在视觉上和《黑客帝国》差不多“酷”的电影,但可惜的是,作为故事背景的对多样化自由意志的控制表述过于肤浅,最终沦为噱头,激不起人任何进一步思考的冲动。另一个极端是自说自话,自我限定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思维空间,观众不是没兴趣去多想就是没有自由发挥的余地。幸好《黑客帝国》在树立自己独特视觉风格的同时,构建了一个足够吸引人、但又可以无限引申的故事,使得观众既有视觉的愉悦,又有自由思维的乐趣,在把握受众心理上可谓妙到毫巅。

正如同《黑客帝国》本身引发的不同思考一样,对于影片精彩性的评论也是各有法门,笔者这只是开个头,思维的乐趣还是留给读者自己吧!重要的是记住:Free Your Mi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