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听《源代码》的片名,给我的感觉应该是一部科普教育片而不是科幻惊悚片。所以,如果仅以片名的噱头作为观赏一部电影的标准的话,那么我很有可能错过这部精彩的影片。

本片又是一部最近颇为流行的以“穿越”为题材的电影。“穿越”是指穿越时间和空间的简称。是指某人物因为某原因,经过某过程(当然也可以没原因,没过程),从所在时空穿越到另一时空的事件。穿越题材电影因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而一直被影迷所津津乐道,比如《回到未来》三部曲、《终结者》系列、《黑客帝国》系列、《超时空接触》、《蝴蝶效应》、《时空线索》、《立方体》,以及去年的票房热门《盗梦空间》都是穿越题材电影的经典之作。当然,中国也不乏穿越题材的影片,最为鼎鼎大名的大概就是被网友奉为“后现代解构主义力作”的《大话西游》了。

应该说,穿越题材是一种颇具创新,任由想象力驰骋的电影表现手法。在一定程度上能让创作者放开束缚,让智慧的火花随意碰撞和摩擦,从而带给观众一个个奇特并令之悸动的故事。穿越的主体可分为三种:一种是仅仅灵魂穿越,一种是身体灵魂一起穿越,一种是身体灵魂对换。而本片却将三种穿越手法融汇贯通,制造出了一个古怪迷离、亦真亦幻却又不乏真情实感的穿越世界——

空军中尉柯特·史蒂文斯在一列开往芝加哥的高速行驶的列车上惊醒,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对面坐着对他微笑直视的陌生女子显然认识他,而他却一头雾水。柯特躲入洗手间,惊讶地发现镜中的人不是自己,而他钱包中的证件显示他的身份竟然是中学教师肖恩,当他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头绪、百思不解时,列车却突然发生了爆炸……当柯特再次惊醒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独立的空间里,女军官古德温正在通过视频和自己对话。原来,柯特被选中执行一项特殊任务,这个代号为“源代码”的任务就是在科学家的监控下,利用特殊仪器,反复“穿越”到已经发生的列车爆炸案中遇害的一名死者死前残留脑波量子力场里,回到爆炸前最后8分钟来调查即将实施更大罪行的疑犯身份……

作为摇滚史上传奇人物大卫·鲍伊(David Bowie)的公子,邓肯·琼斯并没有子承父业,从伦敦电影学院毕业后,琼斯便成为一名电影导演,两年前推出了处女作《月球》(Moon)。这部没有宏大叙事与眩目的特技,而是在荒凉封闭的月球上,以人物内心的恐惧和情感波动来营造令人窒息氛围的小成本科幻电影,用独特的影像魅力给观众带来耳目一新的体验,公映后好评如潮,从而也让邓肯·琼斯成为英国新晋导演中的翘楚。

处女作的技惊四座马上为邓肯·琼斯带来了3200万美刀的投资,于是这部《源代码》便应运而生。尽管相对那些预算过亿的大片来说,本片的投资根本不值一哂,但邓肯·琼斯仍把《源代码》拍出了诡异迷离的惊艳效果。片中的大场面只有一场,那就是从不同角度展示两列对向行驶的火车被炸弹引爆后,在芝加哥高楼林立的背景映衬下,车厢爆炸、起火、脱轨、翻腾,旅客血肉横飞。而伴随着男主人公柯特的几次穿越,爆炸的烈焰也反复敲击着观众的心脏。联想到十几天前7·23甬温线动车追尾脱轨事故,片中这样的视觉冲击绝对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而在本片的其它时段,邓肯·琼斯则用充满想象力的剧情把惊悚氛围推向了极致。当然,除了惊悚的剧情,片中也不乏令人动容的温馨细节,比如柯特给早已形同陌路的老父亲打电话时的忏悔,和女主角车厢内长吻时的唯美,在纠结的时空里无不都体现出了人性的光辉。

本片的主演杰克·吉伦希尔在经历了《十月的天空》(October Sky)、《后天》(The Day After Tomorrow)的青涩之后,凭借李安导演的《断背山》(Brokeback Mountain)中热烈、痴情的杰克成功转型为实力巨星,从此开始更加注重角色的深度以及社会意义。在本片中吉伦希尔用充满灵性的眼神,把空军中尉柯特的那种对未来不确定性的迷茫困惑、执行任务时的冷静果敢、面对爱人时的铁汉柔情,均拿捏得很是传神到位,让人们看到其脱掉偶像外衣后日趋纯熟的精湛演技。

至于女主角米歇尔·莫娜汉,由于和扮演女军官古德温的维拉·法梅加在戏份上不分伯仲,所以在本片里并没有什么得以展现的机会。而片中她和吉伦希尔的部分感情戏也不免会让人觉得空洞、突兀、游离,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在网上看了一些关于本片情节设置的吐槽帖子,包括从“决定论”“自由意志”“平行宇宙”“量子理论”等等角度上的专业分析,不看还好,越看越特么迷糊,越看越有把脑仁沤成葡萄干的趋势。而在我看来,这部电影本就没有那么复杂。

我是这么理解的:在影片中,未来和过去并存;在和过去完全相同的意义上,未来是确定的。尽管我们可能不知道未来,每一个未来事件原则上却毫无例外地是确然一定的,恰如过去一样,因为未来“存在”的意义与过去“存在”的意义相同。所有事件,包括人的认知和行为、决定和行动,是因果地被一个由先在的因素所构成的不可打破的链条所决定的。

既然如此,则发生的列车爆炸惨剧及柯特几次回到列车上的穿越只是发生在源代码的世界中,而非现实世界里。事实上,片中的火车最后根本就没有爆炸脱轨,否则,影片剧情完全可以让男女主人公在车厢内激情一吻至8分钟的最后一秒就戛然而止,而没有必要再延续其后的狗血情节。至于实验箱中柯特残缺不全的身体,及古德温在影片结尾收到柯特的手机短信,则也是发生在源代码的世界里。这并不矛盾,谁说在源代码的世界里就不能如同《盗梦空间》中的梦境一样,有很多层呢?

当然,把所有脑细胞都用来分析这部诡异迷离的穿越电影,对我这个智商偏下的傻逼来说的确有些勉为其难。因为影片很多逻辑,看似本身都难以自圆其说。那么,退而求其次,看完整部电影之后,确实也带给我一些对这个世界的重新思考:既然一切都是由“因果关系”联系起来的,一切世界的运动都是由确定的规律决定的;知道了原因以后就一定能知道结果,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由过去所决定的,它们是通过因果建立起关系的。所以,世界都是有序的,都是按照着严格的定律来建立的。但是,这个世界有时却偏偏又像源代码一样是一种信息编码的映射,具有不确定性和可操作性。那么,目前这个世界里的我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