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看美剧的时候,总喜欢看那些剧情扣人心弦、人物智力高超、故事大胆新潮的。和大多数成长起来的美剧迷一样,《越狱》《24小时》《英雄》等美剧是我的“入门教材”,以至于我曾一度认为这就是美剧的全部了。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视野的开阔,才知道这些剧集都是美国公共台的肥皂剧,为当时的坐井观天羞愧不已。

现在回看当初的这些入门教材,几乎无一例外是快餐食品。好在,最近这些年,美剧市场出现了“慢热”型美剧,这类美剧往往开篇略显乏闷,但一看便知,编剧想要在剧中探讨和承载一些严肃的文学命题。

《昭雪》就是这类美剧的典型代表,丹尼尔因谋杀罪被判十九年之后,因新的DNA证据得以暂时释放,重新回到小镇生活——故事从这里开篇,而后叙事的主线停留在丹尼尔出狱之后学习如何重新与外界接触、交流上,十九年了,他记忆中的那个小镇已不复存在,他试着重新融入外面的生活。然而,小镇上的人可不认为他被放出来就是“清白”的,人们的有色眼镜戴了十九年,想要改变他在镇上人心目中的形象着实困难。我们能说小镇上的人缺少同情心,抑或太偏见吗?基于十九年的审判,镇上人的“怀疑”实在再合理不过了。即使有新的证据呈现,人们也无法抹头脑中那强烈的主观偏见。更何况,主人公丹尼尔又恰恰是没有宗教信仰的家庭一分子。

显然,在后续的故事中,丹尼尔肯定会被证实无罪(基于这个故事的名字和表达的命题,这是毫无悬念的)。然而客观上证明无罪容易,人们观念中的”坏人“印象却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难以除。也就是说,丹尼尔虽然从深牢大狱中走出,但虚拟的高墙仍会在他的身旁构筑起来,他事实上还没有变得“清白”。人们合理的怀疑最后往往变为无意的中伤,给刚刚出狱的丹尼尔带来新的心灵伤害。这样的构思题材,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前不久丹麦的一部电影《狩猎》,影片中因为小女孩的撒谎,主人公被小镇上的人们怀疑“猥亵幼女”,他的个人形象在周围人心目中破产,即便最后小女孩承认自己撒谎了,可镇上的人们却认为小女孩是“被迫”这样说。

这两部影视作品其实提出的命题是相似的,即大多数时候,我们很容易依靠受害方的片面之词,就妄下论断,把“加害者”打造成心狠手辣、丧失人伦的恶棍形象。而真相出现了,它却不是你我他心目中想看到的“真相”,那这个事实上的真相其实在社会现实中难以存活。

中国这类二三十年才得以沉冤昭雪的案子也有很多,可惜囿于审查制度,赵作海案、聂树斌案在很长时间内都不能够被改编成电影或电视剧。这部剧填补了“冤案之后的生活”这块空白。当你被打上了罪人的烙印后,谁还会究问细节,人们都早早戴好有色眼镜恭候你了。并且用有色眼镜看你,那是一辈子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