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集《侏罗纪公园》上映前,片方都会炒作这次有何种新恐龙亮相,其实大部分观众,包括庸俗如笔者,看恐龙电影时其实并不在乎这个那个是什么龙,无非为了看大怪兽和人追追打打,就心满意足。但假如你是个考古爱好者,想对逝的白垩纪文明通晓多些,那么看多少集《侏罗纪》也不如这一部《与恐龙同行》。如果除《远古入侵》这样的长剧,本片中出现的白垩纪物种之丰富、古生物细节之到位,在叙事作品中绝对位列榜首。

这部BBC出品的大电影改编自1999年的同名电视系列片,但一点儿不列颠风味也没有,完全可以视作美国历史频道或科幻频道的作品。开头就出来一群美国演员,其中有以《特警判官》和《机器之心》走红的硬汉明星卡尔.厄本,看的时候我想,这个角色换成卷福就像英国片了,反正他也就露几脸,拿不了多少片酬。如今不少历史题材大片都喜欢用这种当代视角切入,在古今之间架起桥梁,连国产动画片《郑和》都学了这招。放在常规叙事片,这个模式太滥俗,但《恐龙》是半纪录片,刻意强调“故事里套故事”,与立意倒是统一的。

影片就像一部恐龙版的《冰川时代》,但为了维持纪录片特征,会“说话”的恐龙不多,而且都操着一口极其时髦的美国腔,时不时还甩出几句俚语。古怪的是,不知是否有意为之,恐龙说话不对口型,大多数情况下甚至连嘴皮子都不动。在熟悉它们的嗓音之前,我有时几乎分不清是谁在说话。看到后来我越发觉得,那些对白很大一部分是心理活动的写照,另一部分则类似心有灵犀,真正“说出来”的很少。影片大概是在传达一种潜意识,这不是一部让动物开头说话的传统动画片,那些戏剧化的情节只是为了更好的传播科学知识。

与对白形成比照,影片的旁白无处不在,在每个危难或波折来临之前,都会有旁白加以预告,这是典型的叙事型纪录片拍法,不用镜头语言和电影技法,而以解说员的形式吊人胃口。无论对白还是旁白,都具有强烈的传道授业性质,比如性命攸关的时候还在互相纠正恐龙名称的拼写和发音,又不会影响叙事和笑料,没有一丝刻板。不过有些旁白则显得画蛇添足,例如对主角最终成长的那段心理描述,不过谁叫这是为孩子准备的呢。

影片将镜头对准一群厚鼻龙,选择这个门类并非偶然。厚鼻龙是食草动物,不“伤天害理”的天性使它们显得“温和善良”,与银幕道德不相悖,成年厚鼻龙体型硕大,有无畏战士的气派,而几头主角小龙体型尚小,欢萌可爱,也适合追随主流动画片以成长作主题的传统。厚鼻龙的迁徙习性使影片形如公路片,还有什么比一次次迁徙更适合展现七千万年前的壮阔地貌,并在沿途遭遇不同的恐龙,一一剖析它们的身体构造,饮食习性,捕猎策略,族群规矩,并勾勒出整个食物链的结构呢。片中几首插曲增色不少,充满乐观洒脱、一往无前的精神,但主角那句台词“有一天这些哺乳动物会绝种,我们会笑到最后”,又有着使人哭笑不得的黑色幽默效果。这些称霸一时的大块头已杳无踪迹,我们只能从化石和虚构影像中追溯它们的辉煌,所以除了《侏罗纪公园》提供的纯粹娱乐,我们也需要《与恐龙同行》这样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