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机场大厅人很多,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自己的行李上面。捧着一本西方文学欣赏课必读的  我简直看不下书。书里开头写的是一对朋友,两小无猜。二号女主角Ruth轻浮而狡黠,感情比女主角强烈地多。我爱她肤浅,性格里潜藏的暴力与不安,怀抱生的希望,挣扎着不肯死。

我想起我的老朋友。

我已经很久没有和老蔡联系了。自从年我从长春北京之前,发生争吵之后。

在三元桥,我站在逐渐上升的扶手电梯,看着他的脸在地下铁走道的风声中模糊成一片,扶着行李,跟他挥手作别。我窥探到疲惫的踪迹,彼此脸上没有微笑,心里冷漠但难过。

我们在高中就是朋友。在我长成这样一个在大学图书馆大部分时间用来沉默的女人之前。我很聒噪,性格强烈。我翻看之前我们在高一来往的信件,满纸都是幼稚却有真情。无非是吵了架然后又是写信又是送巧克力道歉这类事情。可是人间难得真情在。年纪还小的时候,有单纯,有友谊。好朋友几个人天天聚在教室,一门心思读书做题。

高一暑假,我终于告别以前的班级和老师。

大夏天认认真真做题,而且做的还是“王后雄高考白皮书”。暑假里上数学补习,和老蔡一起。他从洞头搬进市区姐姐家里暂住,方便他乘车到“杏花路”上课。

上完课我们就一起吃午饭。拐角大槐树边上的拉面馆,我们点来点都是最便宜的肉丝咸菜面。老板娘看我们钱是分开付的,一脸诧异。用温州话说了一句: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谢天谢地,老蔡不操持我们这边本地方言。我佯装镇定,不动声色:我们是同学。

然后我们坐上一样的车,聊天。什么都聊,少年时,说什么都津津有味,不厌其烦。不会有空白的尴尬,感觉一切都是新鲜的生猛的有活力的。看车窗外的楼房,干瘦的树木,车流一一闪过,然后他告别我,我跟他说再见。

车子继续往前开,变成我一个人的旅途。

后来我看过那部电影《别让我走》,凯拉奈特莉和凯瑞穆里根主演的。我看着镜头传送过来的画面,陷入大片的空白。穆里根的眼神清澈而忧伤,可以瞥见一个好故事的端倪。风,昏黄的夕阳,干净而深沉的绿色,七横八斜的护栏上破烂的布条飞舞。电影中尽是一种虚无的美感,一种绝望的寂静。

作者语言不错。电影画面清新。其余没什么大不了的。书也只读了半本扔下了。读过之后,你也会想起你的老朋友,想想你们是如何相识的,又是如何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