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袁腾飞上央视的节目,主持人崔永元问现在中学生们最讨厌上什么课,袁老师说北京市教委曾搞过一次调查,历史课排在学生们最不喜欢的课程第二位,崔永元又问那第一位是什么课?袁老师说这个不好说——内什么,反正大家都懂的,不管怎样,历史课不受孩子们欢迎,怕是国内的一个普遍现象。

毕竟要死记硬背,当然会有些讨厌,时间、地点、人物还好,一些地位、作用、意义什么的,更是诘屈聱牙。从这个角度而言,《天才眼镜狗》不啻于梦工厂动画师们给孩子们上了一堂生动有趣的历史课:一个时光穿梭机的设定,便让片中的小伙伴带着孩子们一起在银幕世界的历史长河里尽情穿越,亲历了法国大革命、埃及法老婚礼、文艺复兴时的达?芬奇、古希腊特洛伊木马攻城战这四个大场景,再辅以各种历史典故的穿插,原本停留在纸面上的枯燥历史瞬间活灵活现——再加上在历史场景中的冒险经历,想必会给孩子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小时候看过一部源自墨西哥经美国包装的动画片《笑星和他的朋友们》,这部1979年出品的动画片讲述的便是主角“笑星”(以墨西哥传奇喜剧明星马里奥?莫雷诺为原型)带着小朋友上学天文下学地理穿梭古今往来宇宙的科普故事,生动活泼寓教于乐,其中就有不少历史的内容——譬如有一集就介绍了中国长城的来历。从整个故事结构上来看,《天才眼镜狗》跟《笑星和他的朋友们》极为类似。当然,电影的剧情更精炼,也有一个明确的主线故事:一只狗收养了一个小男孩,这对养父子于是需要面对世人的歧视,特别是帮助小男孩解决学校的霸凌女孩的问题,他们由是卷入了一场时光穿梭的大乱斗中。

放浪形骸的古希腊哲人第欧根尼从来不介意别人称呼他为“狗”,甚至高呼“像狗一样活着”,不过《天才眼镜狗》里的狗爸爸绝没有第欧根尼式的犬儒做派,这位狗爸爸几乎是个都教授式的全才,他凭借自己的超强能力为自己赢得了财富、名望、地位,只是在收养一个人类儿子后,才开始遭遇歧视和白眼,并让养子有了身份认同的障碍——完全可以把狗爸爸理解为是少数族裔的代言人,甭管它取得了多大的成功,外表、肤色始终是横亘在它和主流社会之间的巨大鸿沟(霸凌女孩的父母便是美国主流社会的典型代表)。不过最后它当然赢得了世人的完全认同,就像奥巴马一样,无论长什么样,只要内里是符合主流社会价值观,还是可以融入“美国梦”的。

不过以狗喻父毕竟骇俗,自始至终,小男孩都没有叫过狗爸爸一声“爸爸”,这也是为了照顾观众情绪吧。而单身父亲带着儿子的设定,完全忽略了母亲的存在,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厌女症的嫌疑,不过《勇敢传说》《精灵旅社》这类动画片都是重点描摹父子/父女关系,似乎也是近年好莱坞动画师们的常备主题。

穿越题材很“脑残”吗?未必。马克?吐温写《重返亚瑟王朝》,算是现代文学史上第一部有影响力的穿越文吧,后来随着科幻的兴起,穿梭时空成了司空见惯的设定,其实就算在所谓的“文艺片”里,穿越手法也可以运用的相得益彰——譬如伍迪?艾伦的《午夜巴黎》;而即使是比较严肃的国族现代史命题,譬如俄罗斯人面对卫国战争,穿越手法的使用也未尝不可——譬如那两部卖座的俄罗斯电影《古墓迷途》。

历史这东西,对孩子们来说本质上不就是穿越?枯燥的说教和空洞的描摹只能抽空历史的灵魂,真正的历史一定是鲜活而有生命力的,这样的历史,当然是孩子们喜爱的历史。其实在我们的电影创作中,也可以适当的借鉴穿越手法,展开历史题材的叙述。

孩子们不喜欢历史课,那一定是历史课本身的问题。列宁说,忘记过就意味着背叛,不让孩子们喜欢的历史课本真是历史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