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电影讲求氛围为王,它的强项就是提供一段舒适度高的即时经历。在这无比实际的社会里,做一件经历重于结果的事情,更显出几分洒脱。

走在《里约大冒险2》(以下简称《里约2》)的散场人流里,听到的谈论大多是关于氛围和心情,还有人趁热哼起了几句片中小曲。倒是没人谈论剧情——确实也没什么可唠的,不就是一群鸟的事么。想想也是,在一部动画电影面前,剧透是不会引发割席绝交的。

这是动画电影不怕被剧透的洒脱。相比电影大家族里的其他小伙伴,它并不格外需要通过悬念的铺陈来强化叙事的力量。这些年口碑与票房皆牛的《飞屋环游记》《疯狂原始人》《里约1》,都是故事刚刚铺出个轨,就能看到结尾:老婆婆没实现的愿望,老爷爷最终一定会拿下;一家人要逃难,最终当然是逃出来了;而那只走丢的宠物鸟嘛,恐怕没有观众会为它的最终命运而揪心。让梦想落空?让观众质疑自己的情节推理能力?这些在动画王国里都显得不大道德。

再看这一部《里约2》,仅存的一点悬念都是蜻蜓点水般轻撩人心,就连最后和反派boss的对战都像是赛前热身赛一样地“友谊万岁”。不滥用悬念是动画编剧的标配智慧,这不仅取决于观众群的广泛性,更为动画工程师们省出了空间去做其他事情,比如细烘氛围,比如精摹人物。

动画电影讲求氛围为王,它的强项就是提供一段舒适度高的即时经历。在这无比实际的社会里,做一件经历重于结果的事情,更显出几分洒脱。

人们是乐于聚众洒脱的,因此,我们选择和恋人看爱情电影,和同事看喜剧电影,和闺蜜看恐怖电影,和爸妈看主旋律电影,却可以拽着任何人去看动画电影。当你看到一只小树懒唱段rap后继续抱起一支粗壮树干的憨相时,心都柔柔地化成水了,也就只想顺势抱起身旁人那只粗壮的胳膊——而在平时,你大约只会念叨他减肥。

这种舒适度高的洒脱背后,并不是动画工程师们无章法的设计,而是对于“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动画美学的恪守。放眼《里约2》,随处可见的是具有现实边界的想象力,却鲜少见过荒诞和离奇。

对于蓝鹦鹉主人公来说,最棘手的问题也不免是每个男人都可能碰到的“不受岳父大人待见”和“老婆的前男友太过多才多艺”;对于能排演出宝莱坞般歌舞的丛林动物们,也逃不开物竞天择的定律;两只南美龟会击掌,但动作迟缓到令人捧腹。会心一笑的秘门,首先在于一个“会”字。在动画电影里,哭点、笑点和萌点都要先击中观众的“会”点,才能招招都中。

动画电影自有一套洒脱之道。而作为观众,做一场洒脱的梦,洒脱地做一场梦,实在是解乏又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