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语的武术动作片有一个不可回避的亚类型:擂台片。《叶问》的高潮是在擂台上完成;《叶问2》不过是将对手换成了世界拳王,但高潮同样是发生在擂台场景上。尤其是涉及到诸如霍元甲、黄飞鸿、叶问、周清泉这几位“佛山四小龙”(《叶问2中一搞笑台词》)时,民族大义自然成为主题。甚至是更远的苏乞儿,也被袁和平安排和俄罗斯人在擂台上大战一场。《叶问2》的故事背景是殖民时代下的五十年代香港,片中所展示的“华洋”关系与《岁月神偷》、《金钱帝国》类似。这是香港回归十多年来电影圈出现的一种新现象:香港电影人对自我身份的认同和集体怀旧。

从动作设计、故事结构上看,《叶问2》保持了较高的水准。尤其是叶问单挑众师傅一场中,圆桌大战成为华语擂台片的一个新的奇观。擂台片最简单的模式就是主角不断受到质疑和挑衅,于是只好接受挑战或者提出挑战,双方则在擂台上完成西部片中类似决斗的主题阐述。不同的是,西部片的决斗是孤独的,失去观众在场。华语擂台片则不能缺少热情洋溢的观众,观众的反应是镜流中不可获取的部分。圆桌大战的新意在于其擂台的设计是根基不稳的,但可以活动的空间又远远小于正常的擂台大小。这在黄飞鸿一些动作片中的木桩擂台是相似的。叶伟信在安排镜头时,用的大多数是一种低于正常视线的镜头,光线上没有一般擂台的聚光灯的效果。正如这一场比试一样,画面是对称的、工整的。 到了洪金宝对抗龙卷风的典型西式擂台战时,由于洪金宝的渐打渐弱,灯光更多的刻意地打在人物的脸上,而镜头大多是倾斜的,俯拍的,人物是无助的。毫无疑问,洪金宝饰演的洪拳师傅之死是全片的关键。如果没有洪震男这种以死明志的牺牲,叶问挑战龙卷风也与普通的“中外”对决没有什么区别。战争时期或者被侵略时期的擂台决斗大多是带有典型的为民族正名的含义。这也是《叶问》中受到诟病的地方:还是和日本人打,最终还是打赢了。毕竟战争过去近七十年了,这种所谓“东亚病夫”式的自救已经造成观众的审美疲劳。相比之下,由于回归才十多年,讲述英国殖民地下香港故事的港片倒是成了一股流行的热潮,它让我们在一个恰当的时机进入到香港人的回忆之中。《叶问2》中抛去擂台元素之后,竟然还剩下很多香港地原汁原味的内在美,加上叶问这一角色本来就倾向于生活化、平民化。平易近人的形象更讨观众的欢喜。

首映第一天,各方反馈都很好,其中有一个颇为有意思的现象:北京的朋友在观看的时候都情绪激动,情不自禁地鼓掌叫好;广东的朋友观看时则理性的多,未见鼓掌的情况。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了,广东和香港由于语言相同、文化接近、血缘关联,所以在香港人进行集体怀旧和回忆时,广东观众也是更易地融入叶问的生活之中,而不是擂台战。叶问生活艰难,但他对生活保持着乐观态度,这无疑是狮子山精神的雏形,也是所谓港人精神。北方的朋友则往往关注于“华洋拳赛”,那种感觉就像对香港人说:好样的,你们为中国争光了!他们对港人精神的理解与广东人是不相同的。从影评的反馈来看也是一样,北方观众的影评还是所谓民族大义,中华武士雄起之类云云。所以,《叶问2》虽然是擂台片,但它与时代的接合更为紧密,将叶问去英雄化之后,叶问变得更为真实可信,传奇人物的故事看来也可以发生在你我之间,电影自然受到观众的衷心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