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剑雨影评:侠隐浮生,草芥江湖

《剑雨》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台词是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句话,郑雨盛扮演的江阿生对黑石众杀手说:“是你们打了我老婆?”所谓恩怨、尊严、情义,都因为这句本能反应的话而有了根基。

中国的武侠电影拍了七八十年,公认的最后一个高峰是李安的《卧虎藏龙》,从《剑雨》放出预告片时起,就不断地有人拿《剑雨》和《卧虎藏龙》比。现在看来,这两部电影的相似不仅是影像和动作风格等表面元素上的,而是内在气质上的传承,即赋予了武侠电影以农业社会的市井气息和草民视角。《锦衣卫》中青龙和乔花也有隐藏混迹于市井中的情节,但那里被凸显的还是剧中人俯视苍生的使命感和优越感,这种被架空的现实心态是武侠电影中的大侠们惯常的精神状态,人物间的交流也是空乏做作,逢场作戏的感觉很明显。但在《剑雨》中杨紫琼扮演的曾静身上,改换身份之后,她的所思所想所做都有着更加平民化的现实逻辑,她只是在做一个女人,维持这个家,眼见凶徒滥杀无辜她可以无动于衷,但不惜暴露身份也要解救身处险境的丈夫。这完全不是传统的侠义道的概念,侠客被还原为掌握一定生存技能的人,他可以辞职,也可以跳槽,还可以兼职。这是《剑雨》让我觉得耳目一新的地方。

尽管带有其台湾电影人独特的文艺视角,苏照彬在《剑雨》中还是遵循并光大了一些武侠片的显性创作规律的,尤其是在武器设计上很有创意。杨紫琼手中的柔若无骨的辟水剑,余文乐神鬼莫测的暗器神针,戴立忍的神仙索等都有着很好的视觉呈现效果,完胜《锦衣卫》中徒有其名的大明十四式。但片中演员都不是有真功夫的,所以还是限制了董玮的武指发挥的,尤其是曾静和转轮王的最后一战,辟水剑法的招法交代并不到位,没有达到终极boss战应有的冲击力。

中国武侠电影最近的低谷主要还是因为陷入了重场面轻剧情的创作迷局,雷人台词和剧情bug俯拾皆是,生生能把个悲剧片给雷成喜剧片。《剑雨》的剧情虽不完美,但至少在其自己的体系设定内做到了自圆其说,一些有趣的对白也没那么刻意讨好观众。《剑雨》依托的是一个十分西方化的惊悚故事模型,从中我们可以找到很多好莱坞传统商业片的情节模式,如《特工狂花》、《史密斯夫妇》等等,但关于人体改造的设定让这个故事的现实逻辑基础十分勉强,当然武侠电影可以天马行空,但总体上还是要有个与整体风格相关联的现实语境的,易容做到变脸的程度,让一个生活状态营造比较扎实的古装电影带有了与其风貌不符的科幻色彩,从而让整部影片变得轻飘起来。更何况还要让两个仇家先后找同一名医生去变脸,然后又组成一个家庭并爱上对方,这种或然率很低的人物命运交织方式显得简单粗暴而自说自话。《剑雨》情节的另一个软肋是核心道具达摩遗体虎头蛇尾的设置方式,引来江湖血雨腥风的武功秘籍最终证明竟然是个无聊的情趣内功(可作为《葵花宝典》的附属功法),完全没有发挥应有的剧力。

《剑雨》中的人物众多,虽然没有绝对一线的票房明星,但在演员的搭配上却是相当齐整。其中最令人称道的是大s扮演的绽青,一个有原则有血性的荡妇杀手,可称得上是大s从影以来最出挑的一个角色了。感到失望的反而是王学圻,从《天地英雄》到《梅兰芳》再到《剑雨》,对于他这种妖孽式的角色塑造方式实在已经审美疲劳,我看王戏骨本人演起来也无甚激情。(腾讯娱乐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