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很精彩,很无聊

我一直对香港导演执导有关历史题材的电影持否定态度,因为香港特殊的历史文化和娱乐性十足的商业电影氛围,决定了香港导演在涉及到这类题材时的创作态度往往是信马游缰肆意妄为的,在很多情况下是表现形式华丽有余而在逻辑内容上失之于严谨。尽管《锦衣卫》不是历史剧,但是对于李仁港而言,依然无法逃脱“精彩的形式+狗血的内容”这一模式。

所幸,和我“恨之入骨”的《见龙卸甲》相比较,《锦衣卫》只是一部武侠电影或者说得再不客气一点就是一部武打片,它的大背景虽然是明朝但具体到故事中则是虚化了历史,这样就避免了像《见龙卸甲》那样因过分戏说而遭受过多的口水,但是这不能掩盖李仁港一涉及到古代题材的作品就容易犯美工精良到极致而故事薄弱到弱智的毛病,或者说香港导演都有这个通病,即便是名气更大的吴宇森也是如此。

你必须承认《锦衣卫》是一部“好看”的电影,它的美工摄影好看、武打场面好看、场景调度好看,至少这样的电影是不会叫人感觉到视觉疲劳的。人物的服装可谓古今结合,干练而不失华美,特别是甄子丹的那件“立领”大衣丝毫不比当年小马哥的黑风衣差,而甄子丹的扮相我甚至认为是他出道以来最帅的一次,甄子丹穿着这件大衣一举手一投足,单凭气场都强烈到叫人双膝发软忍不住倒头膜拜。徐子珊的露膀装和吴尊的露脐装,如果不过分纠结是否符合实际,你就必须承认那扮相那衣服,十分拉风带劲。至于武打戏份则做到了虚实结合,甄子丹武功之“实”和此类武打电影特有的写意之“虚”相结合,既刚性十足又惊艳动人,青龙和“棺材哥”以及和脱脱的最后大战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至于场面调度,更是戏感十足,开头的那短短几分钟的“引子戏”就足以做到先声夺人,后面的“监狱大战”和“沙漠鏖兵”都是极具香港电影特色的场面戏。因此,从这些角度上去看,《锦衣卫》不失为一部好看的电影,但是这种好看仅仅是停留在视觉之上,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人们就会把这部拉风的电影扔到脑海最深处,除了甄子丹的酷毙大衣和徐子珊的妖娆扮相。

美工出色不是错,追求服饰的华美也是好事,但是《锦衣卫》在实际内容上依然是一部加强版的《见龙卸甲》,除了时代背景主要演员之外,其实没有丝毫新意,而且这位李导演似乎特别钟情于二战英军钢盔式的头盔,《见龙卸甲》中这种头盔乌泱泱地曾经出现了一大片,这也正是让我对《见龙卸甲》“恨之入骨”的主要原因之一,因为它把我心目中的赵子龙的形象颠覆得无法接受了,至于其他无聊情节,都懒得说了,我承认我对《见龙卸甲》这部电影的个人化情绪十分严重。而这次,这种头盔又出现在了甄子丹的脑袋上,不过这次我只是有点惊讶但是没有恼怒,因为在明朝类似的盔帽的确存在过,虽然未必是锦衣卫的服饰,但好歹还不算离谱,更主要的原因在于《锦衣卫》是一部与史实无关的古装剧而已。我只是特别疑惑李导演对这种制式的盔帽为何如此依恋,这其实也从侧面反映了导演已经有些僵化了的执导能力。

我之所以认为《锦衣卫》是2.0版的《见龙卸甲》不是胡说的,我有我的根据。本片中的青龙实际上就是《见龙卸甲》中的赵子龙,在李仁港导演的电影中,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其实都是为了“尊严”而战,就如《锦衣卫》中青龙时常挂在嘴上的说法一般;这两个人物身后都有一个曾经情同手足但又对自己背后插刀的兄弟,在本片中是玄武,在《见龙卸甲》中则是罗平安(洪金宝饰);两个人都面对着一个极为厉害的对手,《见龙卸甲》中是曹操而本片中则是庆亲王,而且这两个大BOSS手下都有一个美艳如花功力超群的女将,前者是曹婴,后者则是脱脱,并且最后我们的主角都是被这两位美艳冷酷的女人给阻击了;在李导演的安排下两部电影还做到了“历史惊人地相似”,两位主角都成了权利霸业争夺战中的棋子;爱情当然是少不了的,哪怕这爱情来得再狗血再鸡肋,《见龙卸甲》中赵子龙遇见的是一个皮影戏班主的女儿,而《锦衣卫》中青龙邂逅的是一个镖局老板的闺女,都是行走江湖草根出身的江湖儿女,唯一的区别在于《锦衣卫》中的赵薇的戏份多了一些而已;甚至于两部电影的结尾也出奇的相似,两位主角的最后结局也都进行了虚化的处理,你可以认为他们死了,也可以认为他们没死,反正没个准儿;《见龙卸甲》中那个被糟蹋得不成人形的诸葛亮实际上对应的是《锦衣卫》中的吴尊,这两个人物都扮演了莫名其妙的角色并且干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如果你看过《见龙卸甲》,就一定记得那个诸葛亮(真白瞎了濮存昕这个演员)端着个饭碗的一副吊儿郎当的讨吃样儿,而《锦衣卫》中的吴尊可谓帅呆了也酷毙了,但偏偏就是个“娘娘腔”,更要命的是还要给他弄个“露脐装”,为了秀腹肌吗?这样的故事架构,再加上一副李仁港偏爱的“钢盔”,《锦衣卫》不是加强版的《见龙卸甲》还是什么?因此我有理由怀疑身兼编剧和导演的李仁港在执导这类题材影片上的局限性,或者他不自觉地就陷入了他的习惯思维之中去了。《锦衣卫》唯一的优势就是没有《见龙卸甲》那样被“发挥”到无耻罢了,至少我还能接受,但是实在无法给我什么触动。

我对甄子丹和刘德华还是极为欣赏的,但是《锦衣卫》(甚至连《见龙卸甲》在内)说到底还是一部我们司空见惯的香港“江湖片”,只不过是把时代背景换在了古代,青龙所在的锦衣卫就是一个帮会,青龙成为帮会权利斗争的牺牲品,他的出逃和反抗无一不是事先被设定在了“港片江湖”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出格行为”,这里面有阴谋、有背叛、有爱情,有极为拉风的个人秀,也有最后的生死大对决,当然更少不了的是“港片江湖”中被用到泛滥但不让人讨厌的义气。所有的这一切反复地出现在李仁港的电影中,我只看到了无聊,所谓精彩也是表现在场面之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