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物是没有国界的,欧洲各国的能源与绿色政策应该适应全欧洲的共同行动。如果全欧洲的风能和太阳能等可再生能源可以实现互联,其成本将降低,缺点也可以得到弥补。当德国的风机停止发电时,西班牙的太阳能发电正好可以抵消发电量的不足;如果它们都停止发电,法国的核电站和瑞士的水电可以承担发电任务。一个合适的欧洲范围内的排放交易机制可以最小化温室气体的减排成本。另外,成功实现能源的低碳转型可以降低对进口化石能源的依赖。

糟糕的现实

然而现状却十分糟糕。欧盟挣扎于各国混乱的气候变化政策、昂贵且相互冲突的补贴措施、相互孤立的能源市场以及不断增长的化石能源对外依存度。经过几年的经济衰退,欧洲的民众更加注重气候变化政策的代价,而不是收益。欧洲工业界所需承受的天然气价格比它们的美国竞争对手(受益于便宜的页岩气)高出3~4倍,电力价格也超过了2倍。到目前为止,欧洲能够实现其减排目标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经济的长期衰退。然而,经济不景气和去工业化很难称得上是一种气候变化政策。

新政策能否“拯救欧洲”

现有的政策被称为20-20-20政策:到2020年,欧盟所有成员国的温室气体排放量需要在1990年的基础上降低20%,可再生能源在所有能源中的比重达到20%,能源效率提高20%。1月22日,欧盟委员会经过不同寻常的激烈讨论后提出:到2030年,减排目标提高到40%。欧盟委员会希望能够达成一个全欧盟范围内的捆绑目标,即可再生能源的比重至少达到27%。而且,委员会并没有提出新的法规来规范页岩气的发展。所以,该新排放目标充满了争议。

欧盟的这一新气候变化目标受到了来自多方的抗议。绿色团体的说客们指责这个目标太温和了。欧盟商业界的说客则警告不断上涨的能源成本,他们说欧盟正面临天真地成为“一个没有跟随者的孤独领跑者”的风险。

欧盟委员会不得不抛出拯救欧洲的说辞,而不再提拯救地球。他们表示,一个长期的政策可以给低碳技术方面的投资者更好的预期;反过来,这些投资会刺激绿色技术产业的创新和创造。欧盟委员会自己的预测模型显示,新的减排目标可能会使其2030年的GDP下降0.5%;但是如果加强节能措施,取消对绿色能源以外其他行业的补贴并征收碳税,将使GDP提高相似的百分比。更大的45%的减排量也不会造成更多的影响。但该提议在三月份的欧洲峰会即被否决。气候变化委员会理事Connie Hedegaard说:“政治的艺术在于提出一些可能实现的东西。”

欧洲所面临的混乱局面,在一定程度上需归因于各国关注重点之间的冲突。德国正在放弃核电,把赌注放在太阳能和风能上面,同时开始更多地使用煤炭发电。法国依然热衷于核电,禁止页岩气的开采。英国则既不开采页岩气,也不发展核电,在可再生能源方面也无法称得上积极。布鲁塞尔有太多职权相互重叠的委员,这对政策的制定一点帮助也没有。最新的减排目标在经过了Hedegaard女士和德国能源部长Guenther Oettinger,11个小时的辩论才达成了一致。Oettinger部长与德国政府的态度并不一致,他希望一个温和的减排目标,即35%。

激进的目标 昂贵的失败

但是,对减排目标不满的人们忽略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欧洲的碳排放市场和能源市场是失灵的。排放交易机制的本来目的是给碳排放定价,从而鼓励替代能源的发展。但是糟糕的政策设计、经济衰退以及太多的免税方式,导致了碳排放价格的崩溃。欧盟委员会提议对排放权建立类似于“中央银行”的机构来稳定市场,但这将需要很多年才能解决。

虽然很多人对欧洲能源价格高于其他竞争对手的担心是正确的,但与此同时,对欧洲内部各国之间差异性的关注则太少了。除非欧洲的各大市场能够进行调整,使得排放权、天然气、电力可以在整个欧洲范围内交易,否则,越激进的气候变化应对目标只能导致越昂贵的失败。(作者系英国《经济学人》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