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花木兰影评:狗血淋头的快感

当上帝给你关上一道门的时候,总是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当国产喜剧日益丧失笑果的时候,我又在狗血的伪大片中找到新的乐趣。我承认《花木兰》给我带来了快乐,但这种快乐只不过是创作者认真煽情刻意高尚的副产品,于是越是看到他们在那里一本正经地炮制狗血剧情,我就愈发在这种恶趣味泛滥带来的快乐中难以自持。

从影片类型上说,《花木兰》属于一部战争片,但战争场面并不宏大,但看惯了摆脱地球引力的超现实武侠风格,这里硬朗的写实风格让第一场局部战斗便具有了先声夺人的气势。最后一场诱敌战,从弓箭兵扫射、盾牌兵杀伤到步兵和骑兵最后出击,虽然有《赤壁》的影子,但冷兵器战争模式打造得还算合格。但《花木兰》和《画皮》有着同样的特征,那就是有限的战争或动作场面只是作为噱头存在,而真正撑起剧情主干的还是七拼八凑的肥皂剧情节,这让影片活像一部电视剧。

但《花木兰》不如《画皮》扎实的地方在于,《画皮》大量的文戏部分格局和立意都很小,只是一个没有阐释难度的情感故事,而《花木兰》所承载的是一个宏大的反战主题,对于马楚成这样的导演来说,这样的主题把握起来显得很吃力,给人一种小马拉大车的感觉。从花木兰初次参战开始,就表现出她对杀人产生的强烈的心理厌恶,而且这成为贯穿影片始终的一条心理线索,马楚成可能是怕观众领会不到,不断地通过人物的行为和对白强化主人公的这种心理,而当这一切建立在花木兰屡立战功杀敌无数的基础上时,这种仅停留在口头上的反战表白就显得很苍白很矫情。而且这条线索平铺下来,没有反复,人物的成长仅停留在刀下亡魂的累积上,如果让花木兰经历一个从本能的逃避血腥到麻木的杀人机器再到反战情绪被唤起的过程的话,影片会获得更多的层次感和主题的升华。

屠杀战俘的一场戏,应该是这一主题的高潮段落,催泪的企图很明显,但这里的情节设计和场面调度都极其可笑,唱歌已经很狗血了,而让一帮待宰羔羊在歌声中表情各异地来找镜头,我终于悲伤过度地笑场了。当最后胡军扮演的柔然国王退兵时,身边的一个朋友替剧中人说的一句话彻底让我笑喷了:“我是被你们雷跑的!”马楚成生生地把一场悲情戏拍成了喜剧!

更狗血的剧情来自赵薇和陈坤的感情戏,其实这不是一部考验演技的戏,花木兰本身就是女扮男装的,失真是自然的,至于那种牵动很多面部肌肉的狰狞表情,更与演技无关,所以我对事先有的影评人所说的赵薇的演技突破觉得很困惑,他们看到什么了?其实我真的很反感国产影视作品中有关易装的戏码,明明是只要正常智商的人一眼看去就能辨别出男女的角色,大家都视而不见地认同这种拙劣的性别置换。看看达斯汀霍夫曼主演的《杜丝先生》,看看他是怎么扮演一名女人的,然后我们再来讨论演技吧。

陈坤扮演的文泰是个很有意思的角色,不是角色本身多有趣,而是导演所赋予的这个角色的尴尬和无聊让我觉得有趣,首先他为了花木兰“变得强大起来”所做的牺牲让我觉得很扯淡,后期陈坤与赵薇的对手戏让我产生了很强烈的性别错位的感觉,阴柔过度、眼神幽怨、楚楚可怜、成天以泪洗面的陈坤面对着男人装赵薇,简直太有喜感了,以至于达到“我一见你就笑”的地步了。更别提那些类似“我天天在数星星”那样的脑残体台词,心中根本就没诗意,还非要搞出什么诗意的台词,结果连起码的逻辑都没有了,只剩下满嘴的炉灰渣子,还不如不那么早拆穿花木兰的女儿身,让他们搞搞断背呢。

一个家喻户晓的题材,既是优势也是劣势,在破除了观众对人物和情节的接受障碍的同时,同时也对创作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需要从这个人物身上看到更多的意料之外的惊喜,但《花木兰》在这方面实在是乏善可陈。马楚成是个适合拍摄面对90后电影的导演,而用这样幼稚的心态去把握意图玩深沉的题材时,只能用洒狗血来掩盖其创作上的无能了。

《成都晚报》特约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