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了门考试,百无聊赖,突然想起之前看的小说《白夜行》,看到了俩电影一个日剧,本着看小说的目的,最后还是选了日本的电影。

对于看完小说的我来说,这部片子开头算是乏善可陈,也可能是我对后面的结局拍成什么样子更好奇。跳着看了一段,觉得情节和小说有很多出入。不过没关系,毕竟原作确实有点散,先把所有有关人物分别展开,最后才汇总,搞得我看了很久都没有入戏。然后结尾戛然而止,又把我闪了一跳。电影这样改,结构上也算完整了很多,更像是一个剧本应有的样子。

作为没有什么追求的观影者,我算是一路跳到最后,其实让我想起要写一篇影评的也是这个结局。在我考完试乱七八糟胡思乱想的时候,周围又一直有人进进出出,本来也不是专程来看电影只是随便看看的情况下,看着一部早已知道结局的悬疑推理电影时,我突然被结局惊到了。电影延长了老警察跑上楼的剧情,给了他向桐原亮司和观众吐漏心声的机会,这个小小的意外没有改变最后的结局。当老警察抱起这个爬在通风管的孩子时,他向那个小女孩发问,她被吓的脸色苍白,沉默了许久,只说了几句:“我不认识。”

然后她跌跌撞撞的走出人群,一路上一直有人向死的人跑,她逆流而上,脸上没有表情,心里没有波澜。

她走了许久,直到她看到那个衣着华丽的老头,她轻快的挽起他的臂膀,绽放一个优雅的微笑,然后陪着他走近装饰豪华的服装店。电影就在此时结束。我也在此刻闭上眼睛。

想了半天,我觉得这个结尾是这部电影最成功的改编,是让我最庆幸的意外。这场重头戏演员演都得很到位,尤其是女主角,真的很不可思议。我看过一些电影里面的行尸走肉,《战争之王》里尼古拉斯凯奇坐着加长轿车穿过纽约立交桥下的阴影,他失了人生的所有希望,向魔鬼出卖了他的灵魂,换回了一生只能从事他最在行的事。也许还有其他的,一时想不起来,但是之前我都没想到,原来失灵魂的行尸走肉,也可以很如此的优雅、美丽。她的一生正如她舞步般的摇曳,那些旧事一一闪过,她却毫不在意甚至懒得看一眼,她好像什么也不在意了,可是当那个老男人走近,她在瞬间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个人是谁?那个人是知道她所有最丑恶的秘密的人,是她黑暗里唯一的光明?他们不像桔年和巫雨一样在这冷酷的世界相依为命--事实上连巫雨也只是桔年的执念--而这里的两人面对这个更丑恶的世界,他们的关系有着无法言说的复杂。小说贴吧里他们在争论着两人的关系,谁爱谁还是谁都不爱。他对她是不是一厢情愿?还是他只是她的工具罢了?他的死是不是她设计的?

这么多问题,我觉得反正我是不想试图解开这些谜了。我完全不懂这两个人的世界,即使是几十年前杀手里昂和小女孩我也能理解,可东野圭吾写的这个故事,我完全无法理解,也许对他们来说我们随口说的“爱”是个笑话?经历过那样的童年,走过那样的路,他们还能相信有爱的存在?心中还能有对光明的向往么?

正因为不理解这一点,我才不能理解她在小说里说的话:“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你明白吧?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

她说的替代太阳的是他么?如果是,那失了他又会怎样?还是像对太阳那样,“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于是她假装她从来没有过他,没有过光明,也就没有失。这个倒算是人类逃避的常态,可是这么可怜兮兮的实在不像是唐泽雪穗啊。我相信她其实会真的忘了他,不用欺骗自己。然后,她一定能过的很好,就像尼古拉斯凯奇会把军火卖的很好一样,她依旧会是一个优雅精致的上流女人,事业成功,家庭美满,虽然事业和家庭对她什么也不是,或者说整个人生什么也不是,当人类没有灵魂时为什么还要活着?也许,她只是为了生存而活着。所以,小说最后说“背影犹如白色的幽灵”,我觉得电影里展现的不是幽灵(有人 @文文周 说 是不是没有一个导演,能拍出雪穗落寞绝望的背影?没有对的演员莫不如保留题材。),却是比幽灵更可怕的野兽。当人类失了灵魂,我们不过是动物而已,行走在暗无天日森林只为了生存而生存的动物。

只是,对于桐原亮司,虽然我不能理解他,可是我还是觉得他的死也算是一种解脱吧。其实他的人生早在他杀了自己的父亲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之后的那个活着通风管道里面的并不是真的他,而是各种化名的他,是一个被情势推着走的机器人。只有为她守候的承诺,才是他活着的理由,可是这谈不上爱却比爱更深沉的感情,也许他早已看清,并不值得托付吧。

记得桔年想过,她的一生里,自己进过监狱,爱着的人是杀人犯的儿子,唯一的一个朋友还是个妓女。可是她依旧不是一具行尸走肉,有自己的生活,虽然她的光明也死在了过,但是她逆来顺受般承受所有命运的无情。这样一想确实很后怕,如果没有那个孩子,桔年的生活也会那样机械而冰冷么?虽然她肯定不会伤害别人,但是真的会如韩述感受到的那个冰雪女王一般么?还好不是,还好有非明,有韩述,有过那些故事。

希望是光明的,是每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正是它才让我们能跋涉过阴森潮湿的森林。我不敢想象没有希望的人生,所以我一定会提醒自己,那些我愿意为之执着的希望。

PS:1,也许因为先看的小说,所以忽略了电影的很多趣味吧,也算是可惜了。

2,一直憋着没在正文吐槽,那个扮演筱冢一成真是丑啊,让他演中年的差不多,演大学生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其实那段是书里难得的美好的一段恋爱,我才会希望能有完美的效果。真是可惜,在完美也是要被撕碎的,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