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细田守的电影,因为他的电影总是带着太多温柔,看他的动画是能得到治愈的。像他之前的《穿越时空的少女》和《夏日大作战》。

今天看了他的新作《狼之子的雨和雪》,以前看时光的评价,大多也是觉得这部片子很治愈很温情。的确,只是看故事发展和画面,这是一部很温情的片子,然而将这个故事将心比心,却又觉得这份温柔来得太过超现实了。而这背后的现实,总是想想,都觉得残忍万分。

还在大学阶段的花未婚育子,而因此放弃了学业。这故事的开端貌似已经是离经叛道的。更离谱的是,她的另一半,是一个狼人。而与狼人育有两子之后,狼人的突然离世,使这个还没有成熟起来的孩子马上要独立承担起母亲与父亲的所有责任。花很乐观,很开朗,即使在最累最辛苦的时候,依然微笑。但是,即使再乐观,有很多问题是努力所无法解决的,就像片子里头狼人的社会身份的选择问题。

还记得这温吞发展的故事到了狼人爸爸离开的那一刻,我心里头有了些震撼。他是以狼的身份死的,倒在水塘里,打捞队用塑料袋一装,直接丢进了垃圾车。痛苦的花苦苦哀求着打捞队,可是他们都无动于衷。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是她,我会怎么做。那不是一件垃圾啊,那是我最爱的人的遗体啊!可是狼就是狼,它不是人,也永远不可能得到这个社会的理解与尊重。这就是这部片子一开始便抛出来的一个选择问题:你要成为人,你就要学会忍耐,学会林林总总这个社会的规则,学会隐藏自己所有的兽性和渴望;你要成为狼,你就要做好被人类社会所抛弃的决心。

这么一个道理,贯穿了两个孩子的成长过程。花一直都以人类的方式保护着他们,搬到生活环境比较恶劣的农村,从种菜开始一步步地建立起家庭的基础,让小孩能够有选择的余地。可是在两个孩子成长到需要作出选择的节骨眼,花还是比较无力的。

生来活泼开朗的小雪选择了成为一个规矩的人,但本来瘦弱胆小的小雨却选择了成为一匹狼。这个结果,看似矛盾,但其实很能理解。比起人的群居,狼是更为孤独的,也可以说,他们的性格就注定了他们发展的方向。然而,在这个选择中,其实他们面临了很多困难。

小雪的困难是自我的承认,自我承认自己并不是更低的族类,可以享受一个正常人的待遇。而这个过程是通过同学小草而完成的,小草的一句,我知道你是狼,我不讨厌狼,是让她能真正成为一个人的关键。因为从此刻起,她便得到了来自外界、来自社会的一个认可——即使是狼人,也可以正常地像人一样活下。

小雨的困难是羁绊。来自妈妈和姐姐的亲情的羁绊,来自人类社会的羁绊。选择了成为狼,就意味着要抛弃作为人的情感,选择了终生的孤独。但是在动物世界经历了太多的他,思虑了太久以后的他,渐渐明白自己是属于哪个世界的。

花其实在他们选择中的作用很有限,她主要做的其实是给了孩子选择的自由。让孩子选择做人并不难,但是让孩子选择成为狼将意味着她可能永远失这个孩子。所以面对小雨,她努力地挽回,可是当她听到孩子发自内心的那声自由的嚎叫,她懂得了,只有放手才是对的。

这个故事是温柔的。因为这是一个关于成长的故事,也是一个关于亲情的故事,它说的是狼人,其实说的也是每一个普通的人。每个人成长中都会遇到选择,这些选择这些坎,是没有办法由别人代替承受的,成长需要自己一个个脚印地走出来一个个跟斗地摔出来。可是,亲情在成长中的作用依然很重要,真正的亲情不是约束,而是给予自由和支持,而是作为建好了的家和后方,永远地在远方支持着你,即使你以后累了伤了,依然能够无条件地回到这里。

但是同时这个故事也是残忍的。片子从头到尾并没有解决交错身份认同的问题,姐弟俩面临的后续困难依然很多。例如作为人类的姐姐一旦控制不住野性,付出的也是不仅是感情更是生命的代价;而弟弟,我一直很好奇有着人类高等智慧和丰富情感的他,如何在单调的动物世界中度过漫长生命,如何排解多了人类情感而带来的孤单。他们的父亲便是一个悲哀的例子,虽然已经做了选择,然后只要走错一步,将会万劫不复。他们的选择,并没有多少回头路可以走。

虽说这个温柔的故事是隐藏着太多残忍的,然后导演貌似也没有要强化它们的意图。这些残忍往深里挖都是大片发挥的空间,不过这毕竟不是伦理片。导演也许只是想通过一个稍微科幻的背景,描写一个更为困难的境地下,成长与亲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