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触良多,几点思考:

1)社会阶层难以逾越

跟拍的14个对象,大多沿袭了家庭的阶级归属,经营着和父母相似的生活。富人阶层出身的Andrew, 7岁时读《金融时报》,很自然地到剑桥读法律系,逐步成为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供养由全职太太和两个儿子组成的家庭,生活富足而体面。同样地,John儿时也读《观察家报》和《泰晤士报》,拿全额奖学金在牛津读书,做诉讼律师,有良好的工作圈子,35岁那年迎娶名门望族的姑娘,夫妻共同致力于慈善事业,标准的成功人生。

与此相反,成长于贫民窟的Tony尽己所能,只做了计程车司机,投资失败,债务缠身,矢口否认自己的种族歧视倾向,但他渴望融入西班牙而轻视亚裔的习性,无疑展示了源自社会底层的自卑。出身劳工阶层的Lynn, 没有接受大学教育,做了半生图书管理员的工作,却在晚年被裁员,成为英国经济不景气的直观写照。

不难发现,良好的家境的确是小孩成长的强大助力和后盾,这通常意味着更好的教育、更多的机会和更高的视野,就业方向也很明确,金融、法律、政治、学术,换言之,成功的机率大些。而出身于贫寒家境的小孩,往往面对更多限制。最明显的莫过于错失高等教育,无法做到一技傍身,就很难抓住上升的机会。这样,低端的教育导致低等的工作,接下来是平庸的人生。

2)教育至关重要

纪录片中只有一个屌?丝逆袭的例子,是出身农民家庭的Nick, 通过努力考取牛津物理系,后来做了大学教授。他醉心学术,有强烈的使命感,将兴趣和职业做了很好的结合。但十四个受访对象中,只有这一个实现了阶层跨越,凭借?教育。

良好的教育不仅意味着多金的工作、体面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它有助于平衡心境,提升修为。Bruce毕业于牛津大学数学系,有短暂的金融业工作经历,随后成为一名综合学校的老师。相较于牛津同窗,他的野心不大,事业发展平平,可荧幕上的他有着沉静的举止和温暖的笑容。Bruce 35岁才结婚,育有两子,家庭幸福。他带着儿子们露营,享受高质量的共处时间,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持重敦厚的父亲。这份淡定和坦然,源自?教育。

3)人生无常

最为传奇的受访对象是Neil。这是一个儿时志存高远、历尽潦倒落魄后入主政坛的男人。他大学辍学,做过建筑工人和流浪汉,中年却成为地方议会的自由民主党成员。28岁那一年,拍摄组到他漂泊的苏格兰西海岸地区进行采访,镜头中的Neil不受控制地摇晃身体,明确显示出有精神问题。衣食无着的生活让他丧失了锐气和希望,当被问及下一个七年他可能会在哪儿时,Neil苦笑说八成还在伦敦街头流浪。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他的发迹,但中年时他做了议员和教友,同时为社区和教会服务。看来苦难未必是坏事,它可以给你成长的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可能。生活中或好或坏的经验,都能有所助益,历练多常常意味着宽容和坦荡。因此,叩问内心、坚持梦想终归会有所报偿。

56 up,我最喜欢的却是中途推出拍摄的Peter. 年轻时他思想深刻、观点犀利,因纪录片的播出而倍受抨击,跟着退出了一个时期。等恢复拍摄的时候,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儒雅俊朗的男人了。相较于早期的教职和公务员,他更满足于做兼职音乐人,摇滚乐团的创作歌手。再婚妻子在同一个乐团共事,一儿一女,家庭幸福。Peter 是那一代典型的英国青年,追求自由和理想,热爱音乐和生活,将共同兴趣视作爱情的根基。他是称职的丈夫和父亲,为配偶逐渐改变,给小孩无条件的陪伴。最喜欢,是他能够对自己诚实,坚守某些东西,追寻某些价值, “my satisfaction comes from knowing that I've left some sort of imprint”。正如剪辑结尾,Peter 弹唱自己创作的歌曲,他深邃的眼眸和温柔的声线,带着某种英伦梦的痕迹。